（2020年9月23日温州天马动力研究院）
九月的温州，暑气还没完全褪去，天马动力研究院的实验室里，却冷得像冰窖。王工已经三天没合眼了，桌上堆着半米高的测试报告，电脑屏幕上跳动着M-ED系统的扭矩曲线，旁边的高速摄像机还在回放昨天试车的画面——那台搭载M-ED系统的“锐界·混动版”样车，在急加速的时候，发动机和电机切换瞬间出现了明显的顿挫，差点撞上试车场的护栏。
“林董，我对不起你……”王工摘下眼镜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，镜片上全是雾气，“这串并联的逻辑我调了八百遍，就是消不掉顿挫。国外的本田i-MMD也做不到完全无缝，我们是不是太激进了？”
林子浩没说话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，盯着屏幕上的扭矩曲线看了十分钟。他当然知道本田i-MMD的弊端——发动机介入的时候，为了弥补扭矩损失，会给电机加一个扭矩补偿，但因为响应速度的问题，往往会出现扭矩叠加，造成顿挫。这是行业里的通病，但他不一样——他是2023年的工程师，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。
“老王，你看这里——发动机介入的时候，你给电机的扭矩补偿加了200毫秒的延迟，这是多余的。”林子浩伸手点开一段代码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参数，“M-ED的电机响应速度是10毫秒，你加200毫秒，反而会造成扭矩叠加，产生顿挫。把这段延迟删掉，再把发动机的点火提前角调大2度，让发动机的扭矩输出和电机的扭矩下降同步，就能消掉顿挫。”
王工愣住了，他凑过去看代码，突然一拍大腿：“对啊！我之前一直想着要补偿，忘了电机本身的响应速度就够快！我这就改！”
林子浩按住他的手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递了一根给他——王工平时不抽烟，但这两天压力大，已经抽了半包。“别急，先抽根烟。我陪你改。”
那天晚上，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。林子浩和王工一起改代码，调参数，跑仿真，高速摄像机拍了一遍又一遍。凌晨四点的时候，王工终于把修改后的程序刷进了ECU，林子浩亲自握着方向盘，再次上了试车场。
踩下油门，发动机和电机切换的瞬间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顿挫。仪表盘上的亏电油耗数值稳稳停在3.9L/100km，比之前又降了0.1L。王工趴在方向盘上，哭出了声：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这热效率43.2%，亏电油耗3.9L，国内没人能做到……”
林子浩拍了拍他的后背，没说话。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，想起2023年的时候，自己在实验室里对着威马的混动系统叹气——那时候的技术，比现在差远了。而现在，他亲手改写的，不只是代码，是整个行业的规则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晖来实验室的时候，看见林子浩靠在椅子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凉油条。王工趴在桌上，眼镜滑到了鼻尖，嘴角带着笑。沈晖没敢吵醒他们，悄悄拍了张照片，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，配文：“有些人，天生就该站在山顶。”
那天之后，M-ED系统的“无感切换”成了天马的核心卖点。没人知道，这个卖点背后，是两个男人熬了三天三夜的结果。一周后，天马申报了M-ED系统的相关专利，一共27项，其中核心专利8项。行业里开始有人关注天马的混动技术，比亚迪的技术团队甚至专门来温州调研，被林子浩婉拒了——他知道，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，等芯片和钠电池都落地了，才是真正发力的时候。
9月底，林子浩带着M-ED的样车去了趟附近的农村，给村民们演示。一个老大爷围着车转了三圈，拍着引擎盖说：“这车比我家拖拉机稳多了，还省油，要是卖个十来万，我卖了拖拉机买这个。”林子浩笑了，他知道，M-ED的定位是对的——不是给富人玩的玩具，是给普通人用的工具。
那天晚上，他收到宁德时代曾毓群（代称曾总）的短信：“林总，下周三我在宁德等你，关于钠电池的合作，我们细谈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月亮，知道，下一步棋，该落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