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柯看完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把报纸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谁写的？”他轻声问道。
陶安桦翻了翻报纸的报头：“《东方新地》，署名……林伟。”
“又是这个林伟。”
李柯微微挑了挑眉，眼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这个名字他不陌生。
之前《心太软》被批“口水歌”的时候，就是这个人在《东方日报》上带头发难。
现在风向变了，又是他第一个跳出来“捧”。
张国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他点了点报纸上“接棒天王”那几个字：“什么‘接棒四大天王’？这话说得太满了，你要是接不住，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李柯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他不是看不出来这里的门道。
港台媒体这套把戏，他在短视频里见过太多次了。
先把你捧上天，让你成为众矢之的，等你一旦失误，就立刻落井下石，把你踩进泥里。
捧得越高，摔得越狠。
“他们是在给我设套。”李柯平静地说。
先把他架到所谓的“天王接班人”的位置上，让所有人都拿他跟四大天王比。
在不少业内人看来，李柯一个新人的专辑，怎么可能比得过四大天王那么多年的积累？
到时候专辑一出，只要不是石破天惊，他们就可以说‘不过如此’、‘昙花一现’、‘内地乐坛还是不行’。
甚至于，现在将李柯拿来跟四大天王做对比。
也是很容易激起来一些圈内人的不喜。
一个新人上来就敢直接硬刚四大天王，这未免也太跳了一点吧？
而且，四大天王可能本身并不在意，但是他们的粉丝肯定会不满。
什么阿猫阿狗的，都敢来碰瓷我们家的天王了？
不就是才刚在内地写了一首破歌，火了这么一下吗？
就这么狂妄自大地，要跟四大天王对上了？！
还什么“内地新晋小天王”，先把第一张专辑出明白了再说~！
嗯，之前外界隐隐开始掀起的李柯那“内地新晋小天王”的名头。
估摸着，就是这些媒体们在为李柯捧杀造势。
烈火烹油，不外如是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陶安桦有些急了，“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？”
“澄清什么？”
李柯反问，“澄清我不是天王接班人？这样那些媒体又可以写我低头、服软、懦弱、没胆子……”
李柯微微摊手：“他们总会能够找到不同的角度，来贬低我的。”
陶安桦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，”李柯的目光落在那一张报纸上：“专辑本身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“只要专辑够硬，他们现在的捧杀就是给我做嫁衣。”
“到时候，摔下来的不是我，是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。”
嗯，反正港台媒体那边，自己打自己的脸已经算是传统艺能了。
张国利看着李柯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个年轻人，很稳得住，比起同龄人超出了太多。
这不像是那种心理成熟似的稳，反而像是有着充足的底气。
那由内而外的自信，才让他这么稳稳当当。
“可能，这就是天才吧~”
张国利对比着，想到了那些古代同样十几岁就建功立业的年轻人。
然后，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家里面的那一个。
一下子，又有些意兴阑珊了。
人比人，气死人啊。
………
港台媒体的造势，并没有因为李柯的沉默而停止。
相反，他们变本加厉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《东方新地》、《明报周刊》、《壹周刊》……
一份份报纸杂志轮番上阵，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：
《李柯：下一个天王？》
《〈心太软〉之后，李柯还能创造奇迹吗？
《四大天王注意了！内地新人来势汹汹》
甚至有媒体开始做对比表格，把李柯和四大天王的出道成绩、销量纪录放在一起比较。
然得出一个看似公允实则捧杀的结论：“李柯的首张专辑，将是决定他能否跻身天王行列的试金石。”
嗯，所谓的数据，只要前缀够多，总能够找到胜出的地方。
但是那些前缀，也只不过是徒增人笑料。
而且现在，那边的媒体是怎么夸张怎么来，才不管读者接不接受，认不认可。
甚至有的报纸都不怎么带有些合理性，只要能够博热度赚噱头，他们嗷嗷地去写。
一时间，整个华语乐坛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柯身上。
内地的媒体也跟着起哄，《京城青年报》转载了一些港台媒体的报道。
给出来的标题是《港台媒体热捧李柯：内地乐坛的骄傲？》。
文章里既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，又隐隐带着担忧：
“李柯他能否顶住这波压力，给我们带来怎样的作品？我们拭目以待。”
而让李柯感到些许压力的，则是圈内人的态度。
那天晚上，王胖子打来电话，语气比平时严肃了许多。
“老弟，港台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？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？”
“应该有人在后面推。”
李柯这几天也看出来了点门道，“想把我的新专辑架到天上，等着看笑话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，不过我提醒你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打听了一下，那个林伟，背后有唱片公司的影子。”
李柯眉头一挑：“哪家？”
“不止一家。”
王胖子压低声音，“港台那边几家大公司，对你一直很眼红。”
“你一个内地的新人，没签任何公司，自己单干，还卖得这么好，他们早就坐不住了，这次捧杀，怕是几家联手搞的。”
“他们公司旗下，也有着歌手准备发专辑的，你挡了他们的路。”
李柯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有，”王胖子接着说，“你那张新专辑，他们肯定也打听了。”
“现在外面都在传，说你的专辑除了《心太软》全是凑数的，说你只会这一首歌，说你是‘一首歌歌手’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
李柯的语气依然平静，“等专辑出来，他们自然会闭嘴。”
“你真有把握？”
李柯笑了笑：“王哥，你听我录的歌，你心里没数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王胖子也笑了：“行，有你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，你安心做专辑，外面的事我来扛。”
“不然的话，还真的让他们觉得，我们是好欺负，内地这边没人呢。”
“真要是放着那些言论不管，还真的让人觉得我们的这一章专辑不怎么样呢！！”
生怕影响了销量的王胖子挺起自己那大了两圈的大肚腩，开始去动用他们的渠道和关系。
要好好地，跟外边的家伙，掰一掰腕子了。
挂了电话，李柯站在工作室的窗前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京城的冬季，春寒料峭。
他想起短视频里那些弹幕，1996年是华语乐坛的转折年，
四大天王的时代正在走向尾声，新的力量正在崛起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成为那股力量中最耀眼的一支。
最高的山，最长的河，不外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