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棵的问题让沈渊感觉喉咙有些发紧。
不应该啊!
重生以来他刻意挑选接近的女人,都是被动型的啊!
所有感情的主动权,都攥在自己掌心才对啊。
就像曹艳,明确的走了,就断了啊,这究竟哪里出了问题?
仅仅几秒的迟疑,对赵棵来说,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扎进心底。
在她眼里,沈渊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。
赵棵抬手,没有丝毫犹豫,狠狠一巴掌甩在沈渊脸上。
力道极重,沈渊的头直接被扇偏过去,嘴角瞬间开裂,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。
赵棵眼眶红得彻底,却死死咬着嘴唇,她没有再看沈渊第二眼,转身抬脚就走。
沈渊这几秒的犹豫,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念想。
明明是最简单的问题,有那么难开口吗?
五年的心动,无数个日夜的默默期盼。全部在这一刻,彻底归零。
她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。
十八岁窘迫借卫生巾的青涩少年;
第一次执导电影、意气风发的沈渊;
曾经温柔细心、事事周全的他……
那些年的沈渊,永远留在了过去,彻底葬在了回忆里。
往前走的路上,泪水终于崩落,无声划过脸颊,再也止不住。
另一边,躲在角落里偷偷窥视的刘艺菲和陈柔全懵了。
陈柔是出于职业本能跟来的。
而刘艺菲呢?她看见沈渊的短信了,早在留意,悄悄跟了上来。
两人藏在树后,眼睁睁看着那个学姐吻上了沈渊。
刘艺菲的脑袋嗡了一声。
沈渊怎么不躲?他为什么不躲?
然后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,那是我看中的男人,凭什么别人说亲就亲?
当赵棵那一巴掌重重扇在沈渊脸上的时候,刘艺菲彻底炸了。
她凭什么打沈渊?她有什么资格打他?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沈渊望着赵棵决绝离去的背影,无数回忆翻涌上来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追,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,就被另一只手狠狠拽住。
刘艺菲绕到沈渊身前,一把将他的手按了下去。
她看见了,沈渊想挽留那个学姐。她心里绷着的弦,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。
刘艺菲死死盯着沈渊的眼睛,双手狠狠抓住他的衣领,用力往下一拽,踮起脚,狠狠吻了上去。
沈渊脑子轰然炸空,刘艺菲从哪里冒出来的?修罗场吗?
刘艺菲吻得很用力,带着宣示主权的凶狠。
她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,舌尖碰到他嘴角那道裂开的伤口,尝到了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,她反而吻得更凶更重。
像是要把别人残留的痕迹,和所有过往,全部一口吸走。
良久,刘艺菲松开手,偏过头,狠狠吐掉了口中那沾染着血丝的唾液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然后重新抬起头,看着沈渊。
沈渊看着刘艺菲的眼睛,下意识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平时软软糯糯,乖巧温柔,说话都带着奶气的小姑娘,
此刻气场全开,又野又刚,反差到吓人。
刘艺菲此时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,眼睛里却像是燃着一团火。
“沈渊~
她声音温柔得过分,甚至带着甜甜的夹子音,甜得发颤,却听得人头皮发麻,后背发凉。
“你告诉我~~我们到底是~~什么关系呀~~”
沈渊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,他盯着刘艺菲的脸,她粉嫩的唇瓣上,还沾着他嘴角的血丝,刺眼又暧昧。
死寂沉默蔓延开来。
直到刘艺菲的手轻轻抚上沈渊没被打的那半边脸。
她的眉眼温柔得快要滴水。那温柔太过致命,压迫感却越来越重。
沈渊又咽了口口水,咕嘟又一声。
这一刻他才彻底清醒,本以为自己是玩弄人心的养鱼人,到头来,只是被情绪和真心反噬的小丑。
“我……”沈渊的声音有点发抖了,像是终于认命般地开口,“我……我想……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是……恋人关系。”
话音落下。
刘艺菲眉眼弯弯,笑了。
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被打红肿的侧脸,拇指轻柔蹭过他嘴角渗血的裂口。
动作温柔至极,像是在小心翼翼擦掉所有不属于她的痕迹。
“乖~回答正确。”
接着刘艺菲又拖长软糯的尾音,话语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底线:“沈渊~,以后身边,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学姐了,对不对?”
沈渊心头一紧,连忙应声:“对!再也没有了。真的!”
刘艺菲歪了歪脑袋:没骗我~
绝对没有!
她捧着沈渊的脸,踮起脚尖微微凑近,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他带血的唇角,像是完成了一场独属于她的仪式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满意地点点头,缓缓后退,转身离开。
刘艺菲走后,陈柔从角落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简易冰袋,递到沈渊面前:“老板,敷一下吧。”
沈渊看了陈柔一眼,接过冰袋按在脸上,他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柔啊,你怎么也在?还准备了这东西的?”
陈柔笑了笑,拍了拍包包道:“创可贴、碘伏棉签、止痛喷雾、折叠小剪刀,连针线包都有。”
老板要看看吗?
沈渊摆了摆手,把冰袋换了个角度按在脸上,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“走吧,去观澜小楼。今晚不回家了。”
陈柔跟在他身后:“老板,咱们得回家。小楼那边通知,已经被媒体记者围了。”
停车场里,辉腾旁边,田搏、宁昊、邢爱那三个人正靠在车上聊天。系列曝光的震撼还没散尽。
田搏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:“沈渊这个怪物,他的剧本底稿我他妈大多都看过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。
谁能想到他用这种形式把世界观底层架构给串起来了?
邢爱那点点头,靠在宁昊肩膀上:“小渊那脑袋到底怎么长的,这种跨类型的世界观串联,别说国内,好莱坞也没这么玩的。”
宁昊叹了口气:“妈的,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变态。结果他妈的是个怪物,真他大……
”他话说到一半,目光扫到了捂着脸正往这边走来的沈渊,后半截话戛然而止。
“沈渊,你怎么了?”田搏也看见了,眉头瞬间拧了起来,“刚刚还好好的,一会儿不见就给人打了?怎么还拿冰袋敷脸了?”
沈渊走近,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嘴角那道细小的血痕清晰可见。
田搏一下子火了:“我靠,谁干的?我他妈弄死他。他说着就要往前冲,却被邢爱那一把拽住胳膊。
宁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:“大爷的。
邢爱那连忙走上前,拉下沈渊的手看了看他脸上的伤,眉头拧得死紧:“弟弟,这怎么回事?”
沈渊嘴角都抽不动了。
赵棵这一巴掌是真下了死手啊,是真的疼,脸肿了都。
他叹了口气,把冰袋重新按回脸上,不想说话。
陈柔在旁边忍着笑,替他回答了:“被赵棵打的。嗯!差点也被刘艺菲打了。”
田搏和宁昊同时僵住了。两人的表情从愤怒切换成困惑再切换成一种“等等你说什么”的错愕。
邢爱那转过头看着陈柔,满脸荒唐道:“我弟……这是彻底翻车了?”
陈柔憋笑憋得难受,嘴角一抽一抽的:“应该没有吧,老板被刘艺菲拿捏了,算确认关系了。”
停车场里安静了两秒。然后笑声响起。田搏笑得直不起腰,宁昊笑得扶着车。
田搏眼泪都快出来了,边笑边指着沈渊说:“柔啊,他这比彻底翻车还惨吧?就他把刘晓利得罪成那样。
啊,哈哈哈,渊啊,还得是你啊,对自己都这么狠,牛逼啊!
宁昊走过去,拍着沈渊的肩膀:“渊啊,你这是终于把自己给玩死了。节哀吧。”
邢爱那笑到扶着沈渊的胳膊:“弟弟,你捶刘晓利的时候,有考虑过现在这情况吗?
一天天的计划这个计划那个的,现在这情况,在你的计划之内吗?”
沈渊更不想说话了。
计划个屁!现在是真他妈的裂开好吧……
鬼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。
他现在只想静静。
不管三人的嘲笑和调侃,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仰头靠在头枕上。
沈渊闭上眼睛,开始盘算着,以刘艺菲的性格应该,靠!应该的个屁了。
他又把冰袋翻了个面,按在脸上,他原以为刘艺菲是乖巧软糯的包子菲,谁知道包子馅儿里包的是只豹子。
然后是自己和刘晓利之间的关系,造孽啊!
本来就是地狱副本,还来个天崩开局。
回到家,顾雪坐在客厅沙发上,看着今晚《时空游轮》首映礼的新闻快讯,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,看见儿子捂着半边脸走进来。
顾雪吓了一跳,快步走过来拉开他的手查看伤势,“渊儿,这参加个首映礼,怎么被人打了?”
沈渊叹了口气,声音闷闷的:“妈,被女孩打的。
顾雪闻言松开手,把冰袋塞到他手里,示意他自己敷着,脸色一下子沉了:“是畅畅之前的,还是后来又招惹的?
沈渊当场愣住,举着冰袋一时语塞:妈,我都被打成这样了,您……
顾雪打断道:沈渊,不要转移话题,告诉我。
沈渊低下头,低低道:畅畅之前的,断了,没有了。
顾雪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下来,转身往卧室走,随口丢下一句:“知道分寸就好,晚安,儿子。”
这姑娘下手还挺狠的……
沈渊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妈,晚安。”
隔壁院子里,舒畅的房间灯已经灭了,点点正蜷在舒畅床边的猫窝里,发出细细的呼噜声。
与此同时,刘家别墅。
刘晓利坐在客厅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今晚《时空游轮》的新闻快讯。
娱乐版的标题:“荧幕情侣再添实锤?沈渊刘艺菲红毯亲密互动”。
她啪地把报纸合上,再也没了看下去的心情。太糟心了。
如果是宣发刻意炒绯闻,她还能硬气交涉,拒绝配合,替女儿避开那些捆绑通稿。
可偏偏这些全是粉丝和网友自发的热度。
沈渊的乐子人粉丝在网上不停添柴加火,刘艺菲的粉丝又在后面推波助澜。
两家粉丝自发把“银幕情侣”的话题推上了好几个论坛热帖。
评论区里全是“什么时候再合作”“他们好配”“茜茜看沈渊的眼神不一样”。
一条比一条让她头疼。一条比一条让她更糟心。
《时空游轮》有沈渊出席的宣传场合,她现在基本不跟。多少有点摆烂的意思。她不会承认自己忌惮沈渊。
这小子太狠了,两次都是强逼着她低头,不低头就是女儿被全行业封杀的后果。
至于沈渊摆平造谣事件、推动《时空游轮》北美分账,还能帮女儿打开了好莱坞的视野,那是她低头换来的,不是他白送的。
刘晓利正想着,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。刘艺菲脚步轻快地走进来,两颊微红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茜茜回来了。今天首映效果怎么样?”刘晓利的声音温柔下来,起身接过女儿的手包。
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,接过妈妈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:“妈妈,《时空游轮》是系列片,是第二部哦。第三部就是沈渊在好莱坞刚拍完的《时空旅行者的妻子》。
沈渊的才华真的太恐怖啦,凭空创造了一个时空系列出来。今晚他还说这个系列主线最少六部呢。
妈妈,沈渊是不是很厉害?”
听到这个消息,刘晓利也不由得心头一震。
能独立自编自导就已经很难得,沈渊一个华人导演还能站稳好莱坞,她心底确实佩服。
如今还一手打造长线系列电影,这份格局和能力,早就不能只用“有才华”简单概括。
她心底难免动摇,一边是女儿明目张胆的爱慕,一边是沈渊在圈内干净没有黑点的口碑。
可她很快摇了摇头,打消念头。
单凭沈渊之前和她针锋相对的行事风格,她万万不可能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他。
刘晓利定了定神严肃道:“茜茜,沈渊有才华不假。但你是女孩子,你要矜持,知道吗?
她顿了顿,“你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,这部电影能让你进入好莱坞的视野,现阶段要以事业为重,知道吗?
还有我们说好的……”
刘艺菲抱住了刘晓利的胳膊,撒娇地晃了晃,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:“妈妈。我饿了,为了走红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。妈妈~~”
刘晓利看着女儿这副模样,无奈在心底叹气。
每次一提沈渊,茜茜满眼都是欢喜;只要她想严肃讲道理、立规矩,女儿立马撒娇岔开话题。
刘晓利站起身,拍了拍女儿的手背:“走吧,妈妈给你煲了汤。先喝一点,我再给你弄些吃的。”
刘艺菲挽着刘晓利的手站起来,笑得眉眼弯弯:“爱你哦,妈妈。”
刘晓利牵着女儿往厨房走,心里叹气,沈渊那小子,才华是真有,手段也是真狠,心机也够深。
她却只能在茜茜耳边一遍遍地念叨“矜持”和“事业”,像一个守城的人,明知道城墙上已经有了裂缝,却还是固执地往上垒砖。
刘艺菲回到自己的房间,仰面倒在柔软的床上。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,烫得。
今晚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。事情发生的太快了,连她自己都被那股冲动吓了一跳,但她不后悔。
如果不是那股冲动,她可能永远都看不清沈渊这个人。
刘艺菲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今晚之前,外界对沈渊的评价,“三冠少导”“禁锢大师”“工作狂”,“眼里只有电影没有生活的天才”。
可今晚她亲眼看见的东西,把这些标签全部撕了个粉碎。
沈渊根本不是一个眼里只有事业的工作狂,这个人招惹的女生原来不只自己一个。
回家的路上刘艺菲把那个学姐的脸在记忆里翻了又翻,终于对上号了,赵棵学姐,沈渊第一部电影《深海长眠》的女配角。
整整五年,圈子里竟然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。
今天若不是亲眼所见,谁会知道二人私下竟然是只差一句告白的亲密关系?
如果不是今晚自己失控,她和沈渊未来的结局,或许和赵棵学姐一模一样。
她也琢磨明白了。沈渊在感情上最大的缺陷是,他看着温柔体贴、事事周到,骨子里却吃硬不吃软,性格犹豫而被动。
今晚在小树林里,她亲眼看见沈渊在犹豫,结果赵棵学姐没有等他,用一巴掌结束了这场五年的拉锯。
可她和赵棵不一样。
刘艺菲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伸出手对着天花板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,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带着狡黠的笑意。
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,每一步,每一件,都是你先伸的手。
如今既然被我撕开了伪装,茜茜我呀!能拿下你沈渊一次,就能拿捏你第二次。也能……
至于沈渊和她母亲刘晓利之间的矛盾?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博弈,那关她刘艺菲什么事?
沈渊两次直面母亲,既没有逼迫她在中间站队或左右为难,也没有离间她和母亲之间的感情。
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,该头疼、该想办法化解的是沈渊,她不急,也有十足的信心,他能处理妥当。
真当茜茜我是个不谙世事、温顺软糯的神仙姐姐吗?
恋人,咱们走着瞧。
首映礼散场,媒体记者和影评人就已经把第一手资料发回了各自的编辑部。
门户网站的娱乐版编辑还没下班,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稿件提醒,每一篇标题都比上一篇更炸裂。
“《时空游轮》竟是系列电影?
沈渊亲口承认时空系列至少六部!”
“莫比乌斯环印记暗藏玄机,三种颜色代表时间血脉的不同阶段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