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站在县委大院门口,齐克图上前将介绍信递给门口的保卫干事。
保卫干事认真地看了下那张介绍信,手指向左侧,对着齐克图说道:
“民政科在那边,你顺着这条小路过去,门口有牌子。”
说完,他把介绍信还给了齐克图,继续在门楼里站岗。
齐克图对着保卫干事道了谢,对着站在一旁的三人招了招手。
四人顺着小路,按照保卫干事的指引,向着民委方向走去。
陈旧的红砖墙上,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,上面横着写着“民政科”。
齐克图搓了搓脸,当脸上露出笑容时,他敲响了房门。
“请进!”
屋子里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齐克图率先推开了房门,带头走了进去。
“您是陆科长吧?”
齐克图看向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子。
陆科长点了点头,算是确认了身份,他扫视了一眼四人,对着齐克图问道:
“同志,有什么事情吗?”
齐克图坐到了摆放在办公桌一侧的木凳上,手上的油纸包放在脚下,对着陆科长说道:
“您好,陆科长,我是咱们县供销社曾军的兄弟,我也是在供销社上班,这是我的工作证。”
齐克图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放到桌子上,推到了陆科长的面前。
听到曾军的名字,陆科长面容不再严肃。
他翻开齐克图的工作证看了眼,又看了看齐克图的脸,确认了工作证的真伪。
“白依尔·齐克图,是这么称呼你的吧?”
陆科长看向了齐克图。
“您喊我小白就行。”
齐克图笑着说道。
“那行,你是老曾的朋友,我就喊你声老白,你们过来有什么事?”
他脸色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,继续说道:
“就算你是老曾的朋友,但违反原则的事情我也是不能通融的!”
齐克图扫视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,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葡萄烟,抽出来递给陆科长一根。
陆科长接过,但没有拿起,而是放到了桌上,看着齐克图。
齐克图对着陆科长笑了笑,说道:
“陆科长,我哪能干那事,我也是党员,要遵守党的纪律。”
说完,他看了眼陆科长。
见他面色稍霁,便从怀里掏出了刘战朝和老爷子的一堆介绍信,两人的户口,推到陆科长面前。
“这是我父亲和我外甥的介绍信和户口。”
随后他把来意仔仔细细地讲明,公社武装部办理猎民资格,需要民政科出具相关证明。
陆科长听完齐克图的诉说,面色平和了下来,他抬头对着刘战朝三人笑着说道:
“你们坐啊,随便坐,我们是为老百姓办事的部门,你们站着,我坐着成什么了!”
看到刘战朝爷仨坐在了门口的长条凳上,他才对齐克图说道:
“老白啊,这事情没问题。”
他先给齐克图一个保证,跟着开始对公社武装部的李金斗隔空批评起来。
“这个李金斗,这是正常的猎民资格继承,符合国家对少数民族习俗的尊重。”
他拿起印着呼玛县政府字样的白瓷杯喝了口水,继续批评李金斗:
“只是跨市而已,就算是跨省那也是必须要办理的!”
陆科长看齐克图一直点头,他拍了下桌子,说道:
“老白,你放心吧,我先出个证明,你拿着我开的证明,再去武装部盖个章,我看李金斗还要说什么!”
听到陆科长的话,齐克图站起,一脸感激地对着他鞠了个躬。
陆科长站起身,赶忙伸手去扶,当他低头的瞬间,便看到齐克图把脚边的油纸包踢到了他的桌子下面。
扶着齐克图坐下,陆科长立刻拿起桌上摆放的钢笔,拿出一张信纸,唰唰地书写起来。
没一会儿,陆科长便拿起盖上了民政科印章的信纸站起身,对着桑塔微笑地说道:
“大爷,你们三人先在这坐着,我陪老白去趟武装部,省得再有人难为你们!”
说完,他拍了下齐克图的肩膀,说了声“走”,便带头向着屋门走去。
刘战朝全程观看着自己舅舅的办事方式,现在他只能说,舅舅这人天生就应该去吃公家饭,呆在供销社屈才了。
齐克图一边对着陆科长说着“麻烦您还要跟着我去跑一趟”,一边对着自己外甥咧嘴一笑。
当齐克图跟着陆科长走出了民政科,坐在长凳上的三人面面相觑。
塔基呐呐地问道:
“这就完事了?事情办完了?那我们跟过来干嘛的?”
老爷子的脸上不见了烦闷,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,他看了塔基一眼,低声地说道:
“那兔崽子也就能干这些事了。”
等待是无聊的,可心中有盼头,便全然不一样了。
没过一会儿,门口传来了齐克图和陆科长的说笑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民政科,齐克图在门口站定,对着陆科长说道:
“陆哥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,咱就说好了,改天来塔河,不来找兄弟,兄弟可是要翻脸的!”
陆科长站在桌前,笑着指了指齐克图。
“去了塔河我肯定找你,你答应我的野味,我可是必须要去吃的。”
几人对着陆科长礼貌地告辞,走出了民政科,陆科长也是站在原地相送。
出了呼玛县政府,三人同时看向齐克图。
齐克图看着三人的表情,立刻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盖了两个公章的信纸。
三人都盯着信纸看,就为了这么一张纸,几人差点跑断腿。
今天要不是有齐克图,他们能不能拿到这张信纸都是两说。
刘战朝扫了一眼那张证明便不再理会,而是拉着齐克图走了两步。
他看了眼还在盯着证明感慨的师徒俩,低声问着自己的舅舅。
“舅舅,买烟一共花了多少钱?”
齐克图白了他一眼,小声地说道:
“咋的,还要给你舅舅我报销啊?”
看着刘战朝那认真的眼神,齐克图一巴掌拍到外甥脑瓜子上,那力量根本没收,直接用上了全力。
“兔崽子,我是你舅舅,就你这一个外甥,我不帮你还能帮谁?”
说完还不解气,又踢了刘战朝一脚。
“以后别和我提这事儿啊,我要是真缺钱,我管你要你要是不给,我一样锤你!”
这时,那师徒俩也研究完那张证明了。
刘战朝和齐克图舅甥俩也立刻闭上了嘴。
齐克图瞪了刘战朝一眼,带着几人向着供销社的宿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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