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炉上的水壶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蒸汽,看到水已经烧开,刘战朝立刻换上了另外一个。
舅妈接过装着开水的铝壶,向着门外走去。
刘战朝看着舅妈的背影陷入沉思,没有下水管道的屋子就是不方便,洗个碗都要去屋外。
等他建造自己屋子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这点。
但他又不懂这些知识,怎么建造带下水管道的房子他也不懂,只能到时候看了。
齐克图抱着白音吉坐到了火炉旁。
刚刚坐下,白音吉就在他的怀里挣扎,想要离开自己老爹的怀抱。
齐克图感受到女儿的挣扎,松开了手。
他刚一松手,白音吉就从他膝盖上跳了下来,一下就扑进了刘战朝的怀里。
刘战朝赶忙接住她,有些宠溺地敲了下她的额头。
“小白音吉,幸亏你哥我的胳膊好了,不然你这一下,咱俩都得摔个大马趴。”
白音吉没理会刘战朝的话,只是咯咯地笑着。
看着安安静静地坐在刘战朝怀里的白音吉,齐克图也有些感慨。
这兄妹俩以前就没见过面,但自从刘战朝来了十八站,白音吉就跟他亲。
齐克图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突然站起身,走到门口的木桌前面。
他拿起桌上放着的兽皮,又走回火炉前。
“猞猁皮你舅妈熟好了,你看看。”
他把手上的皮子递给了刘战朝。
还没等刘战朝伸手去接,老爷子先接了过去。
他用手慢慢地拨弄皮张上的绒毛,看着一根根地绒毛被他用手按倒又弹起。
他又翻了个面,看了看内皮,内皮被处理的相当光滑,没有一丝的瑕疵。
老爷子点了点头,对儿媳妇的手艺相当满意。
“你舅妈这手艺,浪费了!”
说完,他白了齐克图一眼,才把猞猁皮递到刘战朝手中。
白音吉坐在刘战朝的怀里,大眼睛一眨一眨地,看着近在咫尺的猞猁皮。
当初自己想要看,额吉不让她碰,现在应该可以吧。
她悄悄地伸出小手,当她触碰到皮毛的时候,抬头看向了刘战朝。
“白音吉喜欢这个啊?”
刘战朝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姑娘,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刘战朝把手上的猞猁皮塞到白音吉的怀里,一脸宠溺地看着她。
白音吉轻轻地抚摸着猞猁皮的毛发,眼中全是欣喜的神色。
这个小姑娘是他前世的心灵寄托,在他人生最昏暗的时候,给他带来了唯一的光亮。
后来他一个人生活,从小就不做家务的他把自己家造的一片狼藉。
每次都是白音吉在他离开的时候,默默地帮他收拾。
在他上山归来的时候,给他留着一口热腾腾的饭菜。
一直到他重生前,已为人母的白音吉还在照顾他的起居。
看着这个差他十多岁的妹妹,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他抬头看向齐克图,开口说道:
“把这皮子给白音吉做个坎肩吧!”
“不行!”
还没等齐克图开口,门口就传来了舅妈的声音。
舅妈一手拎着水壶,一手抱着洗干净了的碗,站在门口出言拒绝。
本来听到表哥话的白音吉惊喜地抬起了头,看向刘战朝的目光里全是幸福。
但听到她妈妈的拒绝,眼中的幸福感暗淡了下去,低下了头,小手一下一下地摸着猞猁皮毛。
白音吉的一个个小表情全被刘战朝看到眼里。
多乖巧的小姑娘,喜欢的东西刚要到手,却被老娘无情的夺走。
而她只是表露出了自己的伤心,根本没有哭闹的意思。
刘战朝摸了摸她的头发,转过头看向自己舅妈。
“一张皮子而已,咋就不行了?”
舅妈走到碗架柜前,拉开木门,往里摆放着碗筷,头都不回地说道:
“那是猞猁皮,这么贵的东西,你给小孩做背心?”
“这么大点的孩子,今年做的东西明年就小了。”
说到这,她转过头,看向刘战朝,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她点了点。
“你个败家玩意!你咋想的!”
刘战朝也不生气,这是舅妈心疼钱,她知道这张皮子的价值。
“舅妈,你说的对,做坎肩确实是有点浪费了!”
听到刘战朝的话,舅妈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下来,但刘战朝的下句话立刻又挑起了她的火气。
“那就给白音吉做个褥子吧,盖着也暖和。”
“呯!”重重地关上碗架柜的木门,她大步地向着刘战朝走了过来。
她一把从白音吉手中夺过那张猞猁皮子,怒瞪着刘战朝。
“这是好几百块钱的东西,你舅舅一年都挣不到,你给一个娃娃做褥子,你到底咋想的?”
白音吉缩在表哥怀里,听着妈妈的怒吼声,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。
刘战朝最开始没感觉到,还是在和舅妈周旋。
直到他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的抽搐,他才低头看到白音吉在默默地流泪。
刘战朝伸手,从舅妈那里接过猞猁皮。
舅妈把猞猁皮交到刘战朝手中,直接想把白音吉抱走。
刘战朝却抱着白音吉转过身,背对着舅妈,无声地拒绝了舅妈的想法。
他低头看着白音吉,手轻轻地擦拭她的眼泪。
轻声问道:
“小白音吉,咱不要猞猁皮了好不好,哥把那张豹子皮给你做褥子。”
这一句话,瞬间让全家人的视线集中到了刘战朝身上。
齐克图这时候也坐不住了,他开口说道:
“战朝,逗孩子没这么逗的,别瞎许愿。”
刘战朝回过头,看向齐克图。
“舅舅,我可没瞎许愿,就一张皮子而已,我愿意给我妹妹。”
他又低下头,看向白音吉,继续说道:
“小白音吉,你想要那张?我真的觉得,豹子皮当褥子更好看。”
白音吉的眼泪已经停止了,小孩子只不过是喜欢猞猁皮那摸起来的手感。
她哪懂得这东西的价格。
她坐在刘战朝的怀里,这时她有些不确定了。
她从刘战朝的怀里坐起,探头想往爹娘那里看,想要看下自己爹娘的表情在做决定。
刘战朝却没让她得逞,直接捧住她的小脸,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“小白音吉,告诉哥哥,你喜欢哪个?”
看着表哥的眼睛,小姑娘想了想,怯怯地说道:
“我喜欢大猫的,豹子的不好看。”
“好。”
刘战朝回答了白音吉的选择,回头看向了齐克图。
“选择个屁,哪个都不要!”
齐克图对刘战朝的孩子气有些恼怒了。
“你搬回十八站盖房子不要钱吗?置办家当不要钱吗?”
“好不容易打了两张好皮子,不赶紧卖了攒点家底,瞎祸害啥?”
刘战朝安静地听着齐克图的质问,直到他说完了才平静地开口:
“舅舅,你有点小瞧你外甥我了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把56半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有了它,大兴安岭就是我的后花园。”
“外甥我把话撂这,土地解冻前,我就能攒够盖房子的钱,而且不是一栋房子,我家要盖两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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