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我艹!”
李为民看着脚边这熟悉的敦实身影,瞬间激动得爆了粗口。
也顾不上身上沾的雪了,半跪在地,一把搂住了狗的大脑袋:
“金子!你也来了!”
金子疯狂地甩着尾巴,喉咙里发出委屈哼唧,大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钻。
“真好,真好啊。”
李为民摸着它厚实的被毛,感叹着。
这狗是他前世在旗里那达慕上,跟蒙古族老牧民买的。
是一只蒙古獒,也叫“草地笨”。
因为两块“金点”长在眉骨正上方,所以李为民管它叫金子。
金子跟了他三年,陪着他跑遍了大兴安岭的沟沟坎坎。
这种狗看着憨头憨脑,对人温顺,对上野物、狼群却凶得能豁出命,咬合力和单犬搏斗能力,远超山里普通的土猎犬。
最难得的是,金子通人性,是他前世进山最靠谱的伴儿。
“走,金子,跟我回家!”李为民抹了把脸,笑着拍了拍它的后背,起身往院里走。
金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脚边,他走快它就颠两步跟上,他走慢它就收着步子贴着他走,乖得不行。
进了屋,李庆山正给板锹换个新的木把,抬眼一瞅,看见跟在李为民身后的大狗,惊讶道:
“你给这狗带回来了?”
“嗯呢!”
李为民揉了揉金子的大脑袋,“这狗跟我亲得很,咱家养下吧!”
李庆山站起身,绕着金子转了一圈,连连点头:
“好家伙,这可是条好狗!前两三天我就见它天天在咱家门口晃悠,我那板锹撵都撵不走,用窝头想哄进来,它呲着牙往后躲,没想到跟你这么亲,直接就跟进来了。”
他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金子的背,
“你看这骨架,这毛量,宽脑门吊眼角,是能撵狼护院的好苗子,咱屯里找不出第二条这么周正的狗!”
这时候高玉兰从里屋走出来,一看见金子快抵到她腰的个头,眉头先皱了起来。
她倒不是怕狗,是心疼粮食。
这么大一条壮狗,一顿得造多少吃的?
可看着儿子满脸高兴的样子,她也没直接说不行,只犹豫着问了句:
“这.....能跟你上山打猎不?”
“那何止是能!”没等李为民开口,李庆山就先抢了话:
“你懂啥,这草地笨比那些细腿猎犬稳当多了!遇上事儿,它是真能上!”
高玉兰一听能护着儿子进山,就把那点心疼粮食的心思压下去了,眉头也舒展开了,摆了摆手:
“行,养就养吧。灶房还有剩的苞米面,你给它弄点吃的,看这狗肚子瘪的,指不定饿了多少天了。”
李为民应了一声,转身就扎进了外屋的灶房。
他先烧了点热水,把苞米面熬成糊糊,剁了点狍子肉,混上杂碎,搅和得匀匀的,才倒进瓦盆里,端到了金子跟前。
金子早就闻着肉香了,蹲在旁边乖乖等着,尾巴轻轻扫着地,半点没往前凑。
直到李为民把盆放下,说了句“吃吧”,它才一头扎进盆里,狼吞虎咽地造了起来。
看样是真饿坏了,大半盆吃食,眨眼就下去了一大半。
李为民蹲在旁边,一下下顺着它的背毛,忍不住念叨:
“金子,你能来真好.....不知道,张爷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这话刚落,金子突然停下了吃食,抬起头,用大黑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
“没事,吃吧吃吧。”
李为民笑了,“明天就带你进山,这个年代,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!”
金子像是听懂了,支棱起了耳朵,兴奋地冲着他“汪”了一声,跟着又一头扎进盆里。
.....
傍晚,老李家正烧兔子呢。
有人掀着棉门帘进了屋。
“婶子,忙着呢?我找为民。”来人是赵东升。
高玉兰往里屋努了努嘴:
“在里屋擦枪呢,进去吧。”
李为民听见动静抬眼一瞧,心里先暗啐了一声。
这不是刘彩兰的那舔狗么?
虽然,他曾经也是....
但起码便宜都占了。
小手牵了,小嘴亲了,小......
这货半点便宜没捞着,还乐此不疲。
李为民打心眼里瞧不上。
“为民,我听屯里人说,你前几天进山,猎了只快九十斤的大狍子?”赵东升搓着手凑过来,“你可真太厉害了!”
“嗯呢,运气好撞上的。”
赵东升挠了挠头,吞吞吐吐把来意说了出来:
“那个......为民,你看,能不能把你这枪,借我用两天?我也想打几只狍子回来。”
李为民抬眼瞧他,心里吐槽,打狍子,还打几只,你当狍子那么好打的?
“不好意思,我明天就上山,借不了。”
“呃.....”赵东升愣了下,平日里,李为民是出了名的“仗义”。
说是仗义,其实就是好面子。
他来前就寻思了,自己稍微恭维两句,再提出借枪的事,李为民肯定会痛快答应。
“为民,别这么小气,我打着狍子,到时候,分你两斤肉行吧?”
李为民气乐了。
我这子弹外边卖都五毛一发,合着,打着了就给我两斤肉。
子弹钱都不够。
“不借!”
赵东升脸色有点挂不住,脑子一热:
“你是不是怕我进山打着了狍子,彩兰就不搭理你,转头跟我好了?你也太小气了!这凭本事的事儿....”
李为民听得脑仁疼,直接站起身,薅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外带,“你有事没事?没事我家要开饭了,就不留你了。”
赵东升涨红了脸:“不借就不借,你以为没了你,我就打不着狍子了,你等着瞧吧。”
李为民翻了个白眼,把他推搡出了门外。
高玉兰走了过来,问:“咋滴了这是?”
“他脑子不好。”
.....
翌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李为民扛着枪,带着金子,一人一狗便出了门。
路过谢秋生家,李为民吼了一嗓子:
“三毛子!”
“来嘞,三哥。”
屋里立马传来应声,随即谢秋生就窜了出来。
手里还攥着杆枪,不过是气枪。
打个鸡儿、兔子还行,再大一点,就费劲了。
谢秋生,瞧见了李为民的狗,惊呼道:
“我去!三哥,你这从哪弄的好狗?这骨架,这毛色.....简直是我梦中情狗!”
李为民得意道:“门口捡的。”
这一路,谢秋生对金子喜爱得不得了。
“金子,上!”
“卧倒!”
“来追我啊,金子!”
可金子只是耷拉着眼皮,扫了一眼,好像是在看傻子。
而李为民一说话,金子就谄媚起来。
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可给谢秋生嫉妒坏了。
路上,谢秋生从怀里拿出一块发糕,这玩意是拿玉米面和白面混着做的。
“三哥,给你带的。”
李为民挑了挑眉:“早上没吃?”
“嗯呢,怕你没吃,饿。”
这年头粮食都精贵,三毛子能想着他,还是令他有些感动的。
两人一狗,先到了河对岸的柞树林,检查前两天下的兔套。
结果,又中了两只。
算是个开门红。
重新把空套子放好,便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走。
李为民这次目的很明确,去的是樟子松林往南的二道沟背风坡。
那边向阳,雪层薄。
李为民前世对那片很熟,常有狍子在那觅食。
刚进松林没多远,就听见松枝间传来“咕咕”的轻响。
李为民察觉出来,是花尾榛鸡,也就是林区人说的飞龙。
七八只飞龙正落在低矮的树枝上啄松籽。
他知道,这玩意儿机警得很,稍有动静就会振翅飞没影。
李为民给谢秋生使了个颜色,二人同时举枪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。
“轰!”
“啪!”
一只飞龙瞬间从树枝上栽了下来,掉在了雪地里。
剩下的飞龙瞬间惊飞,扑棱着翅膀窜进了密林深处,连影子都没了。
谢秋生挠了挠头,脸有点红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“三哥,手生了,没打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