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伊森当然想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。
但塞蕾娜毕竟不是逆来顺受的弱女子,目前只是处在“身体已经别无选择,内心还没有完全屈服”的阶段。
要是一次性用力过猛,等他离开之后对方回过味来,很可能适得其反。
再者说,外面的葆拉可还是清醒的。
从之前表现出的一些细节来看,这两个人不像简单的上下级关系。
如果一次性搞得太过分,那执行层面也很可能也过不了关。
所以得一步步来。
“先让你的手下放我和我舅舅离开,保证我们两个的安全,必要的时候帮忙解决一些麻烦。”
塞蕾娜沉默片刻,点点头:
“只要你的麻烦不损害卡利安家族的利益,可以。”
林伊森继续要价:
“然后,我需要能直接联系到你,随时和你见面,确定你的身体状况,好确定后续的调……调养方案。”
“另外,免掉我的债务,再给一笔钱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
塞蕾娜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:
“和我联系还有见面当然可以,债务……免掉也没问题,但不可能再额外给你一笔钱。”
林伊森万万没想到,对方堂堂一个家族,竟然会在钱上面跟自己过不去。
“你们很缺钱?”
“这跟缺不缺钱没关系。”塞蕾娜竭力维持着语气平稳,“你要是拿了钱直接跑路,我岂不是成了小丑?”
强调没关系,那就是有关系。
之前莫妮卡连一辆二十年车龄的破凯美瑞都要拿去抵债,林伊森就觉得画风有点不对。
本来以为是精打细算。
现在看来,很可能是资金链出了问题。
再结合之前洛里斯说的“人心浮动”……
卡利安家族,或者至少塞蕾娜本人的根基,恐怕比他想象中更不稳当。
好在林伊森也没打算做一锤子买卖:
“没说让你一次付清,是按照治疗进度定期支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需要每隔1-2周注射一次免疫抑制剂,否则就会像刚才那样。而我搞来这种药也需要成本……”
塞蕾娜虽然在族长的位置上才做了半年,而且听上去好像还有什么不便言说的内情,但总归习惯了身居高位。
没那么容易对付。
所以需要一个经常见面的理由,来逐渐强化对她的控制。
底线嘛,总是一步步被击穿的。
而塞蕾娜也不是完全没主意的人,还想再努力争取一下主动权:
“我不知道你用的具体是什么……但第一次见面就掏出来的药肯定不是定制,最多就是走孤儿药通道或者标签外使用的测试批,一针3000到顶了,最多不会超过4000,我给你按照4000算。”
林伊森原本想着狮子大开口开个高价,尽快把自己的学贷一并还掉。
但对方都算到这种细节了,说明多少还是了解一些药物审批流程,不是能随便坑的冤大头。
况且那东西根本一文不值,收多少就赚多少。
“不行,至少5000。”
关键不在于这一千美元,而是他提出的条件,只能由他来最终敲定。
“……”
塞蕾娜正准备继续还价,但视线刚好对上林伊森的眼睛,突然没来由地一哆嗦。
没敢吱声。
林伊森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,该淬火降降温了。
堵不如疏。
“这样吧,我也允许你向我提个要求,但不能跟刚才那几条冲突。”
一切上位关系的本质都是相同的。
先剥夺再给予。
果然,这种“被允许提条件”的感觉让塞蕾娜根本强硬不起来:
“那……反过来,我也必须确保你真的能把我治好,不会突然跑掉或者失踪。”
林伊森本来想说我还得从你这挣钱呢怎么可能跑掉,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是应该解决对方的这个顾虑。
否则葆拉那一关恐怕过不去。
另一方面,既然他的核心要求已经被满足,那不如进二退一,以免适得其反。
“你觉得怎么才能确保?”
塞蕾娜显然早有打算,提议道:
“让莫妮卡跟着保护你……当然,你觉得是监视也没问题,但她肯定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。”
林伊森有些犹豫:
“这……恐怕不太方便。”
塞蕾娜瞄了一眼放在自己腰间的手:
“还装起来了……你个男人能有什么不方便的?”
“主要是我工作的地方外人不方便进去……”
其实林伊森本人倒是无所谓监不监视,但如果一直被跟着的话,就不太好解释那免疫抑制剂的来源。
总不能从诊所药品柜里随便拿一根吧?
“这个不要紧。”塞蕾娜马上退了一步,“白天没那么危险,让她负责接送你上下班,然后跟你一起住就行。”
林伊森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。
塞蕾娜受伤这事属于卡利安家族绝密,知情的肯定都是亲信。
葆拉和洛里斯看上去是族内高层,必定杂务缠身。
如果能再把莫妮卡和塞蕾娜给拆开,显然有利于各个击破。
而且,塞蕾娜在小黑屋里踩自己那一脚,他可是还一直记着。
妈的,早晚踩回来。
“可以。”林伊森点点头,“但事先说好,我一直都是自己住,公寓只有一个卧室……”
原身当住院医的时候,为了省钱住在布鲁克林的王冠高地,每天坐50分钟地铁通勤。
而这个地方恰好离布朗斯维尔社区诊所很近,所以被发配之后也没换住处。
但这点小问题自然不可能劝退塞蕾娜:
“我在南布鲁克林还有一套公寓,是以前上学时候买的,可以给你们用……”
林伊森有一种既视感。
自己好像个正在跟富婆谈包养条件的小白脸。
当然,他并不介意软饭硬吃。
正准备点头,却又听塞蕾娜补充道:
“至于租金……就从每个月付给你的诊金里面扣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林伊森直接把她身体翻过来,在身后弹性十足的月亮上狠狠抽了一巴掌,引出一阵颤颤巍巍的波浪:
“你还讨价还价起来了?”
塞蕾娜想要反抗,但浑身实在提不起力气,只好咬牙默默承受:
“你又不亏什么,磨坊盆地临水两卧两卫的公寓,正常租至少得每个月一万,我给你抵八千总可以了吧?”
林伊森翻了个白眼:
“钱是不可能少收的,大不了就住老地方,反正睡沙发的肯定不是我,莫妮卡那个身材……”
僵持片刻过后,塞蕾娜终于妥协:
“行行行……”
成功实现连吃带拿,林伊森心满意足。
但也觉得有点离谱:
“不是我说啊,你们现在缺钱缺到这种程度了吗?”
用房子抵债很正常,但是用房租抵债他确实头一回见。
塞蕾娜脸上表情一僵。
随即估计是想通了,干脆也不再挣扎,破罐子破摔地承认道:
“对,就是缺钱,不信你出去之后问葆拉。”
这样一搞,反而整的林伊森像是个逼迫穷苦少女的带恶人:
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一个月一两万美元都至于这样?”
塞蕾娜听罢沉默良久,幽幽叹了口气,表情也严肃起来:
“你知道莫妮卡为什么让你一个外人来给我看病?。”
林伊森当然不知道。
他那时候已经走投无路了,完全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说要来治病。
谁知道偌大一个卡利安家族,竟然只找来一个可信的医生。
连个医疗团队都没有。
“别绕弯子,快说!”
而塞蕾娜好像也习惯了林伊森的强势,有些无力地解释道:
“上个月,NYPD突然袭击,扫掉了布朗克斯和皇后区的大部分地下诊所……还有一批前几天刚到港的药品和器械被天主之矛给截了,所以我才带人去跟他们打了一场,可惜东西只抢回来一半。”
考虑到对方在手术之前所表现出的身体素质,塞蕾娜说亲自带队去跟其他帮派火并,大概率是真的。
但对于她的哭穷,林伊森将信将疑。
从后台监测了一下神经反应,发现确实不像说谎。
为了交叉验证,他继续追问:
“你们在纽约经营这么多年,就没有点家底?”
塞蕾娜苦笑一声:
“自从阿尔·卡彭之后,没有哪个家族敢把大量财产放在单独某个人名下,都是分散在各个产业绑定的账户上,所以跟着一起遭了殃……而且父亲去世后,埃斯奎利诺和奎里纳莱家族也一直在蚕食我们……”
在黑手党覆灭之后,残存的意大利家族们至少在表面上完成了洗白,但仍然结成了一个松散的家族联盟“七丘会”。
不过,现在只剩下四家了。
而埃斯奎利诺和奎里纳莱,正是其中的另外两个分支。
“那不是还有一家是你们盟友?二对二,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才对吧?”
塞蕾娜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:
“这可是内幕,你确定你想知道?”
林伊森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:
“要是俩小时之前,那我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现在么……反正都给你当医生了,也不差这点。”
“呵,也是。”
塞蕾娜发出一声干笑,然后回答:
“帕拉蒂诺家族不动我们的产业是因为以前跟我有婚约,他们想把卡利安家族给整个吞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得。
无忠臣三反贼一内奸,玩个屁。
“以前有婚约……意思是你把婚给退了?”
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涉及隐私。
但一方面林伊森心里已经把塞蕾娜预订成了自己的人,肯定要深入了解一下。
另一方面这既视感实在太强了——
别整出个什么三年之约来,结果自己才是反派。
如果这样,那必须得把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里。
而得到的答案更是完全出乎意料:
“没,是对方退的。”
“……”
林伊森上下打量了塞蕾娜一番。
从长相到身材到身份都没得挑。
虽然沾点xxn性格,但好歹多数时候还是正常的,不算无药可救。
这能被退婚真是见鬼了。
总不会是彩礼没谈拢吧?
“不是……为什么?”
“呃……”刚刚一直有问必答的塞蕾娜突然卡了壳。
纠结半晌才回答道:
“富尔维奥……就是跟我有婚约的帕拉蒂诺家族老四,做手术变成女的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伊森今天也算是吃着大瓜了,完全无言以对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:
“那怎么吞你们卡利安家族……”
塞蕾娜俏脸破天荒地一红:
“他们那边的意思是,美国允许同性结婚,所以又想恢复婚约……”
“……”
林伊森无奈扶额。
美利坚,太精彩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