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妮卡也感受到了从不远处投来的目光。
于是非常自然地看了回去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感觉眼前的男人跟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好像……变得更壮了?
林伊森的长相本就非常顶级,否则她也不会任由对方抓着自己占便宜。
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,就是稍微有点细狗。
但是现在,这最后一点缺陷也被补齐,整个人不再是单薄的一根棍子,而是虎背熊腰四肢粗壮……
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是什么样子,有没有八块腹肌……
莫妮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,直到……
“莫妮卡,莫妮卡?”
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耳边炸响,惊得她一个哆嗦。
“怎么愣着,快走啊?”
“啊?哦……好。”
莫妮卡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,快步跟到林伊森的身后。
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:
“莫妮卡啊莫妮卡,族长是让你监视这个家伙,你怎么能如此懈怠!”
抬手摸了摸脸,感觉还有点发烫。
好在是晚上,应该看不太出来……
蓦地,她想起刚才好像打了个赌。
而自己还赌输了。
伺候生活起居……
想到二人约定的赌注,莫妮卡不免有些慌乱。
几个小时之前还踩着人家胸口威胁让人去卖屁股,几个小时之后就要反过来……
她觉得真要是兑现的话,自己要伺候的迟早不只是起居。
于是赶紧想办法转移注意力:
“话说林医生,教堂……还开地下诊所?”
虽然在纽约长大,但莫妮卡的思维仍然是意式的。
而意大利语中,地下和地下室是同一个词根。
加上卡利安家族的背景,很容易误解成偷摸开的黑诊所。
“不是地下诊所,是地下室诊所。”林伊森纠正,“其实跟地下室也没关系,是民权运动时期衍生出来的一种……纪念性叫法,本质就是教堂不定期办的义诊。”
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“因为多数时候都是走个过场……每年只有两次的规模比较大。”
林伊森参考原身的记忆解释道。
意大利裔多数信天主教,对于新教的情况了解不多。
所以疑惑地问道: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用处大了去了。”林伊森一边解释一边穿过灌木丛,打开公寓大门,“根据纽约州规定,教会地产可以免税,但教会持有的商业地产不行,而那个圣所大厦只有一部分是教堂,另一部分是一家教会运营的公司。”
“所以,要想维持全额税务豁免,就需要在年度《社区影响力陈述》中证明,该机构提供的免费慈善服务达到了一定的市场公允价值……总之就是按照一个算法折算,每年两次大型社区健康筛查活动是效费比最高的办法。”
莫妮卡还是不解:
“那不又要养活一大批医生和护士?”
其实林伊森此前也不知道西大的教会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来,也是趁着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疯狂恶补:
“怎么可能……教会和教会控制的基金会可是纽约市公立医疗公司的主要金主,所以只要花点钱请各个医院诊所出人就行。”
实际上,这种社区健康筛查的工作强度普遍不高,有教会做背书,每天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补贴。
所以医务人员基本都乐意去,有时甚至会被当做一种福利。
你不拿,我不拿,史密斯神父怎么拿?
史密斯神父不拿,你我怎么进步?
……
说话间,二人已经到达公寓房间门口。
林伊森熟练地掏钥匙,开门。
客厅里的灯没关,不知是原主没有关灯习惯还是走得时候太过匆忙。
莫妮卡紧随其后,稍微弯了一下腰进屋,左右环视一圈,面露讶异。
“你一个医生,就住这种地方?”
下午在外面“请”走林伊森的时候,她就觉得这栋楼有点破。
但纽约并不乏百年前建造的旧建筑,内部翻新属于很成熟的产业,所以还以为里面会别有洞天。
结果进来一看,甚至不如外面。
层高两米出头,她要是扎个高马尾都能碰着天花板。
一室一厅没有厨房,卫生间干湿不分离,甚至没有户内的独立洗衣机和烘干机……
除了还算干净以外,跟公共住房区甚至流浪汉收容中心的环境有一拼。
其实别说莫妮卡,就连林伊森自己也有点绷不住。
但没办法,原身只是拿到了执照,收入还差着主治医生一大截。
年薪10万出头,看着倒是不少。
但单身男青年独享最高一档税率,扣除1.3万的联邦税、5000的州税、3000的市税、1.2万的FICA、401k和健康保险,到手只剩下6万7左右。
相当于每个月5600美元。
而光是学贷就要还3700多美元。
剩下1900还要吃饭,能租到这种旧宿舍改成的公寓已经可以偷着乐了。
当然考虑到人设,肯定不能表现出来:
“那怎么了,你们堂堂卡利安家族,不也开个旧丰田四处跑么?”
莫妮卡还不知道自家族长已经跟林伊森透了底,所以面色一尬,嘴硬解释道:
“我们那是为了低调,你知道要是开个凯雷德或者G500在纽约有多不方便么……”
其实只要不去曼哈顿或者西布鲁克林,纽约的用车环境倒也没有那么夸张。
况且楼下的4Runner一点不比G500小,所以她的借口根本不成立。
不过林伊森也懒得点破:
“那下次再见着你们族长,可得让她多给我涨点诊费……”
原身并没有多少个人物品,重要的就只有一台二手旧电脑、一箱子书和几件换洗衣服。
没用几分钟就收拾好了。
客厅里的莫妮卡屁股还没坐热,就看林伊森提着两个包从卧室走了出来。
她明显愣了一下:
“就这些?”
“不然呢?”林伊森把右手的书包背到肩上,另一个缺了只轮子的行李箱则直接放到沙发旁边,“你帮我拎这个。”
免费的苦力,不用白不用。
莫妮卡跟了塞蕾娜多年,对于帮忙拎包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不满,只是单纯惊讶:
“其它东西你都不要了?”
“其它……”林伊森环顾四周,“你指什么?”
整间屋子里,能搬动的东西只剩下一部窗式空调、一张沙发、两张桌子、一张床和一台热水器。
全都是公寓自带的。
字面意义上诠释了什么叫“家徒四壁”。
莫妮卡张了张嘴,也愣是没想到还有什么东西能拿走。
只好拎起行李箱,准备离开这对她来说有些逼仄的房间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二人立即警惕起来。
现在可是夜里十一点多。
像这种廉价公寓,住户流动性比较大,而且普遍早出晚归,相互之间一般不会很熟。
至少不太可能有邻居这么晚过来拜访。
林伊森立即就想到了刚才在楼下遇到的那两个小黑——
难道是叫了人回来寻仇的?
这幢公寓没有门禁,安保也形同虚设。
三五个人很容易悄悄摸上来。
旁边的莫妮卡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,一边准备掏枪一边示意林伊森询问是谁。
后者没有马上开口,而是来到窗户附近,往外看了一眼。
莫妮卡下意识准备把他拉回来,又想起对方刚才表现出的神奇感知力:
“怎么样?”
林伊森摇了摇头:
“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。”
这时,敲门声第二次响起。
还伴随着一段咖喱味十足的英语:
“林先生,在家么?”
听到并非黑人口音,莫妮卡稍微放松了一些,但手还是没从枪柄上离开。
而林伊森才重生过来几个小时,中间还经历一场生死博弈,根本不可能完全消化原主的记忆。
一时间也没从记忆中搜索到能对上号的人。
只好开口问道:
“谁?”
外面的敲门声更大了:
“公寓管理协会,检查合规情况。”
莫妮卡回过头,露出询问的眼神,低声道:
“你们这儿的合规检查是半夜做?”
有了精确提示词,林伊森很快回忆起来,答道:
“管委会的傻逼阿三,来挑事的,不是第一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