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之后,林伊森没有浪费时间去找莫妮卡,而是直接走向了诊所附近的一家连锁快餐店。
他知道,对方会主动跟上来的。
果然,没两分钟功夫,极品大车就出现在林伊森身边。
莫妮卡今天没穿那男士西装,而是换了身运动外套和紧身牛仔裤,把修长有力的身材衬托得很好。
“你怎么乱跑?遇到危险怎么办?”
其实塞蕾娜都已经跟林伊森坦诚相见过了,以保护为名的监视也是林伊森主动放给对方的一个泄压口,从一开始就属于明牌。
只有莫妮卡还觉得自己挺神秘,努力扮演着保镖加保姆的角色。
林伊森也懒得点破,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:
“我是去吃饭,怎么叫乱跑?”
莫妮卡一整天都想着之前打的那个赌,为此还特地跑到Tik Tok和油管上搜视频学菜谱,又是收藏又是记笔记地折腾了几个小时。
最后听到的却是林伊森要在外面吃。
为此,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委屈:
“不回家么?”
这问题一出口,场面就像是受气小媳妇终于找到了在外面鬼混的丈夫。
也引来附近不少人侧目。
一个正在啃墨西哥卷饼的中年白男甚至停住脚步,脸上还带起了几分幸灾乐祸,显然是准备看热闹。
但转过身却发现说话的女人腰细腿长、奶比头大……
更反差的是,明明是个大高个,胸口都能顶到对面男人脸上,却偏偏摆出一副言听计从的弱气样子……
这热闹瞬间就不好看了。
再想想自己,老婆跟个健身教练搞到一起不说,还被从家里赶了出来,只能东躲西藏睡车里……
不免悲从中来。
“法克!”
白男怒骂一声,狠狠把手里的卷饼摔在一旁,似乎要鼓起勇气去干掉那对狗男女。
但总归是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,咬牙切齿地哆嗦了好一会儿之后,还是缓缓蹲下,捡起地上的袋子。
“还好,还能吃……”
……
林伊森这会儿已经坐进了一家烤肉馆,正在消灭一大份香草肋排和一碗番茄浓汤。
其实套餐里还送了根香蕉,但不知道添加了什么狠活,反倒像是一根橡胶,掰都掰不断。
他实在没敢吃。
倒是对面的莫妮卡似乎对此习以为常,甚至把林伊森那根也一起吃了。
“塞蕾娜的情况怎么样?复健练习做了么?”
吃到一半,林伊森突然问。
然后不等对方回答,就又进一步道:
“别跟我说你没和那边联系。”
莫妮卡本来不想回答,但也意识到在医生面前遮遮掩掩没意义:
“比昨天好了些,能下床……葆拉女士扶着她去外面走了走,但觉得族长的情绪不太高……”
林伊森心里暗笑。
他虽然不可能实时看到塞蕾娜在干什么,但还是能通过神经活动的强度判断她是在卧床还是在运动。
只要在肌肉神经反射强度增加的时候下调脊髓功能,自然会让塞蕾娜觉得一动弹就难受。
“葆拉不是医生,很多要领都不清楚……等我明天过去看看情况,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这句话让莫妮卡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。
正准备再说点什么,林伊森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护士长打过来的。
“法克……”
休息时间接工作电话,最让人烦躁。
但对方第一句话就让林伊森把不满抛之脑后。
“林医生,有位姓郑的华裔女患者在Urgent Care,说是不想让皮尔斯医生给她看病,你看……”
姓郑的华裔女患者。
还挑三拣四要换医生……
这两个特征让林伊森瞬间想起了今天早上。
“是叫安柏·郑?”
“对,本来已经分配给了皮尔斯医生,但她又跑回来闹了一场……”
皮尔斯,就是跟林伊森同在3号诊室的另一个黑人医生。
看来这个安柏·郑还有自己的一套逻辑。
目前看来是白人>亚裔>非裔。
有点意思。
林伊森并不喜欢那个润人,但一来身为值班医生总不可能拒绝病人,二来他上午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情况。
大概率是过量输血引发的相关并发症。
妥妥属于罕见病。
而且,既然她上午已经找其它医生看过,晚上就又过来了。
那说明之前的诊断很可能有误……
两相叠加,按照林伊森之前推断出的规律,似乎是个获取基因库丰度的好机会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他挂断电话,又转向莫妮卡:
“我得回去了,你记得付钱,还有晚上来接我。”
说完也顾不上还剩三分之一的烤肋排,起身就走。
莫妮卡愣了一下,也撂下手中餐具准备跟上。
但中途听见还没付账,只好又回头把两张20美元拍在吧台上,然后才迈开一双长腿追出门外。
“诶,你等等……”
留下餐馆内众人用钦佩的眼神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。
“吾辈楷模!”
“法克……他凭什么啊?”
“当然是凭人家长得好看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……”
“……”
诊所的Urgent Care,本意是处理一些等不到第二天,但又不至于打911去急诊的小问题。
所以并没有一个专门的场所,而是在休诊之后把候诊大厅简单隔开,前面继续用于分诊,后面则改做现场处理。
当林伊森重新穿上白大褂的时候,看见安柏·郑正披着一条毯子,蜷缩着坐在一张椅子上,状态明显比早上更加糟糕。
“医生,我……”
安柏·郑刚一抬头,就发现眼前的医生似乎是早上才被自己嫌弃的那个亚裔,不由得面露尴尬。
但看了看旁边的皮尔斯,还是咬咬牙当做没认出来。
林伊森看着她这幅自欺欺人的模样有点好笑,但总归不能主动跟病人挑起冲突,只是冷声问道: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咳嗽、喘不上气……”
林伊森因为早有心理准备,于是直接回头叫护士:
“准备氧气。”
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:
“好。”
林伊森转过头,发现竟然是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阿曼达。
这时候,安柏·郑又补充道:
“上午你们有个白人女医生给我诊断说是什么……反正打了一针,但我回去之后更难受了……”
白人女医生……
在布朗斯维尔,符合这个描述的可不太多。
林伊森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个人……
于是赶紧打开电子病历,翻到就诊记录。
果然看到了达莉娅·斯凯勒的签名。
而她当时的诊断是,不明原因的心源性肺水肿。
显然,这个安柏·郑没说实话。
而达莉娅也没有注意到她身上存在长期输血的痕迹,就按照标准心肺检查结果开了大剂量的呋塞米,然后让回去静养。
当然,心源性肺水肿也确实是输血相关并发症的一种,不刨根问题未必有什么问题。
但既然安柏·郑在用过呋塞米之后非但没有康复,反而情况愈加恶化。
那就说明是达莉娅搞错了……
而且是因为疏漏。
林伊森心中当即开始盘算。
误诊这种事情,其实可大可小。
一方面是看后果的严重程度,另一方面也要看病人有没有什么能量或者背景。
像是上午罗本·斯特恩那种,本身是个小人物,又没死没残的,几乎就很难追责。
这安柏·郑的情况比罗本强一点,在驴党光谱下好歹有几个buff。
但真要想凭这个事拿捏达莉娅,光靠女性+亚裔两重身份肯定不够。
得把事闹大。
推波助澜,上纲上线。
至于安柏·郑。
最好是恰到好处地死一死,但不能脏林伊森自己的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