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,电视屏幕幽蓝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。
画面中,一对男女正沉浸在厨房的暧昧氛围里,肢体交缠,喘息声透过音响弥漫开来。
皇斗翘着二郎腿,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屏幕吐槽:“哎呀,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?锅里的菜都要糊了!能不能专业一点?”
李昭泠坐在一旁,看着屏幕上那对恩爱交流的夫妻,又瞥了一眼旁边咋咋呼呼的皇斗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她伸手捏住皇斗的脸颊,用力扯了扯,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傻啊?这是爱情片,不看爱情看什么?难道指望他们给你表演颠勺吗?”
皇斗吃痛地缩了缩脖子,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他默默将音量调大,直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显然是被这动静吓跑的莫云卿。
他这才满意地将音频调小,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。
此时,皇斗并没有看向李昭泠,目光依旧停留在闪烁的屏幕上,语气突然沉了下来,透着一股冷冽的平静:“对不起,把你们之间的感情搅黄了,但我不后悔,既然他敢欺负我,我就敢报复他,无论手段有多残酷,我都会去做。”
李昭泠闻言,转头凝视着他那张看似平静的侧脸,轻声问道:“搭档之间的爱情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脑海中浮现出的,不再是此刻温馨的卧室,而是一片惨白、冰冷且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。
那是她遭受极端精英教育的牢笼,是那些令人窒息的考试和训练。
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,莫云卿始终站在她身边,给予她所谓的“鼓励”,每当她濒临崩溃的边缘,他总是那个站出来安慰她的人,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人。
若是放在住院之前,李昭泠或许还会对这份温情心存几分好感,甚至把他当做自己的世界。
但现在,回想起来,只觉得诡异、恐怖。
这个家族的一切,都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,让她感到深深的恶心。
她很肯定,莫云卿就是家族为她精心设计的“保险丝”,一个用来控制她的工具,只不过,还没来得及生效,这根保险丝就报废了。
谁能预料到,她会因为皇斗的事情,因为工作猝死而导致性情大变,彻底挣脱了那套既定的程序?
即便是现在的李昭泠回头看去,也无法想象曾经那个委婉、端庄、活在别人口中的“完美女人”,如今竟能像一个调皮贪玩的女孩一样,肆意释放着久违的纯真与野性。
她看着皇斗,眼神复杂而通透:“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感情,都是假的,那只是系统设定好的流程而已,仔细想想,只觉得我的童年荒诞又诡异,活了这么多年,拥有的欢乐竟然还没有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多,我真是一个失败的人,简直白活了。”
皇斗听了,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反驳道:“这我可不同意,你想想你刚才的演技,一下子就直接爆发出来,那股子劲儿,我差点就没接住,哎呀,你这个人其实很强的,你要对自己有信心,像我这么强悍的人,都在你的演技下自愧不如,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啊!”
李昭泠想起刚刚那副模样——双眼迷离,口水四溢,举止间尽是堕落的妩媚,脸颊顿时烧了起来。
她羞耻地捂住脸,从指缝里闷声道:“停!丢死人了!要不是你求我,我才不会演那种样子!”
皇斗挑眉,戏谑道:“看来你这个女人表面上正经,其实内心里一点都不老实,真是个老油条。”
听到这种评价,李昭泠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猛地伸出手,狠狠掐住皇斗的大腿肌肉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谁平时还不会吃点垃圾食品?啊!并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刚刚那种模样,简直就是黑社会的恶魔老大,像你这样的混蛋,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,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!”
大腿上传来的剧痛让皇斗倒吸一口凉气,他连忙抬手护在胸前,夸张地喊道:“女侠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啊!”
听到这话,李昭泠才哼了一声,没好气地松开手,抱着双臂坐回原位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看片吧,毕竟人都跑了。”李昭泠看着电视,语气里满是百无聊赖的吐槽。
皇斗没接话,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,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把钥匙,随手递到了她面前,“拿着,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,你要是觉得闷了、不开心了,随时可以过来找我玩,或者逃难也可以来我这里,至于那些找麻烦的家伙,你就放心,我会解决的,并且我就住这,哪里都不去。”
李昭泠接过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钥匙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齿痕,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暖意。
她眼波流转,故意将钥匙在眼前晃了晃,摆出一副妩媚动人的姿态,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试探:“钥匙……倒是挺精致的,不过,皇日天兄弟,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一个女人,这背后意味着什么?”
她在心里早已脑补出了一出大戏:他这是在对自己求爱,而自己接受了他的爱意,凭借这把钥匙宣告主权,承认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从此两人便是旁人眼中完美无瑕的神仙眷侣。
然而,皇斗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且不假思索地反问:“能有什么意思?不就是一把开门的钥匙吗?我的意思是,万一哪天我回来忘了带钥匙,你就顺便送我回家,帮我开下门,然后呢,你在我家坐坐,我做顿饭报答你,大家一起聚一聚、玩一玩,多热闹啊,这有什么深意吗?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李昭泠气笑了。
她脸上的妩媚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智商碾压后的崩溃。
她猛地跳起来,像只发怒的小豹子般扑上去,直接将皇斗压倒在床上,张嘴就是一通胡乱撕咬,仿佛要将这榆木脑袋咬出个洞来。
内心更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:我就是个大傻子!我到底为什么要对这块木头抱有期望!这种回答是真实存在的吗?我再也不会期待这种‘浪漫’了!
“嗷——!”皇斗疼得惨叫连连,双手乱挥试图推开身上这位“疯狗”,满脸惊恐地喊道,“李昭泠!你是疯狗上身了吗?谁家女人会这么咬人啊!你也太变态了吧!”
嬉闹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首不成调的欢歌。
时光便在这样琐碎而鲜活的喧闹里悄然溜走,不知不觉间,窗外已泛起微白,这一夜也就在这般毫无睡意的嘈杂与惊叫中,安然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