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星期六,周垒哪儿也没去,就在家看了一天的书。
周淼早上起得特别早,就怕二哥出门不带她,谁知道二哥今天压根不出门了,她也只能跟着一起在家看书。
星期天上午,周垒大哥大嫂回家了。
电视机厂在城北,离燕师大不是很远,昨天晚上下班,李绪特意骑车去一趟电视机厂,跟周森说了他二弟回家的事情,让他们夫妻俩今天到家里吃饭。
兄弟俩长得不太像,大哥周森个子矮点,大概175左右,却非常壮实,他从小就爱舞枪弄棒,愿望是当个武术家。
听说他下乡的时候,跟当地一个神秘老头练了几招,挺厉害的,不过周垒没见识过。周垒倒是想见识,但是大哥跟他说学的是杀人技,不能轻易展示。
大嫂赵玉凤跟大哥是中学同学,初中高中加一起,同了三年多的学,后来插队也在同个地方,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。
赵玉凤父母都是燕京电视机厂的工人,妥妥的厂二代,现在她自己就在厂里面担任文职,周森进厂,跟岳父岳母多少也有些关系。
他们倒也不是什么高层,要不然后来周森卡不至于卡在中间一直上不去。
赵玉凤现在是孕中期,肚子本来就不是很大,冬天衣服又多,看着不是很显怀。
兄弟俩一见面,周森就一巴掌拍在二弟肩膀上。
他也没想着用力,但他手重,拍得周垒龇牙咧嘴。
“不错,不错,比上次回来受看多了。”
站在旁边的赵玉凤也点头,她跟周森结婚的时候,第一次见到小叔子周垒,当时周垒又瘦又黑,确实没有现在受看。
“大哥,你在厂里面是干钣金的吧,手这么大劲。”周垒揉了揉肩膀,嘀咕了一句。
“嗐,我这还没用劲呢。”
“你再用劲,我胳膊就废了。”周垒撇撇嘴,又换上一副笑脸,跟赵玉凤打招呼,“大嫂。”
“二弟你回来就好,那天过小年,爸妈他们还念叨你呢。你大哥也天天想着你,他就是不太会表达。”赵玉凤笑着说道。
“我知道,我跟大哥闹着玩呢。”
一家人落座之后,随意地聊着天,话题主要也是围绕着周垒展开。
回来那天晚上,周垒跟父母说的事情,大哥大嫂也都知道了。
大哥对周垒考什么大学倒是不怎么在意,他关心的重点是周垒跟田翠屏分手了,在他看来,这才是大事。
“垒子,大丈夫何患无妻,咱们就当正式处对象之前,积攒经验了。”
赵玉凤拿脚尖捅了捅丈夫,意思是让他别说了,周森却一点反应没有,继续说,“等你考回了燕京,让你大嫂帮你介绍几个,他们机关里面单身女同志多……哎呦,怎么搞得,这沙发咬人!”
周森捂着屁股站了起来,赵玉凤则抽回手,看向了别处,一副不关她事的模样。
“大哥,你别操心了。”周淼端着两杯水过来,放在茶几上,“二哥他要考大学的,上学怎么能谈对象呢?”
“谁说上学不能谈对象的?”
“老师说的。”
“那是你们中学,大学能一样么?”
“能有什么不一样。”周淼嘟囔着走开了。
周垒笑了笑,转移话题,“大嫂预产期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六月底,最近我们正在想名字呢,不过也不知道男孩女孩,起名要起双份,咱们兄妹三个用的是五行起名,到我们下一辈,用方位起名怎么样,男孩叫周南,女孩叫周北怎么样?可惜周东周西不好听,要是生三个,后面就不好起名了。”
“……”
周垒扯了扯嘴角,他有时候真分不清楚大哥是在开玩笑,还是认真的,因为大哥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很俏皮的话来。
再看旁边大嫂赵玉凤,差点把白眼翻到天花板上面去了,她大概也对丈夫这种特殊的“幽默感”感到无奈。
至于大嫂肚子里面怀的,不出意外,应该是男孩,只要起一个男孩名字就行,不过这话周垒可没说。
话题成功转移,后面的话题主要也都是围绕着即将到来的这个新生命展开。
提前要准备什么,到时候可能会遇到什么突然情况,后面孩子生下来又要注意什么,基本上就是婆媳俩在聊,三个男同志在旁边听着。
中午一家人好好吃了顿饭,酒自然是少不了的,老周酒量一般,但是平时没事的时候爱喝一杯,而且总是一进微醺的状态就点到为止。
周森跟父亲一样,因为年轻,酒量稍微好些,但也好得有限,同样是平时爱喝,一微醺就停。
而周垒则不大一样,他酒量可以,平时却不太爱喝酒,大家都说他像他已经过世的姥爷。
虽然周垒平时一个人不饮酒,但每次聚餐的时候,还是愿意端杯子搞气氛的,今天他们一家难得聚这么齐,他当然得陪着喝点。
不仅是他,平时不喝酒的老李同志为了庆祝一家人团聚,也端了杯子。
大嫂怀着身孕,自然不能喝酒,周淼倒是跃跃欲试想搞一杯尝尝,却被老李同志一个白眼吓退了。
一顿酒喝得大家晕晕乎乎的,饭后一家人又围坐一起聊天,也没有什么确定的主题,聊到什么算什么。
特别是老周同志,处在微醺状态,思维特别飘忽,一会儿说单位最近发生了什么什么事情,一会儿又说等《人生》上映,他们要去电影院看,再一会儿,他突然就开始说起了最近发生的国际大事,哪哪儿遭遇空袭了,哪哪儿发生政变了……
大哥大嫂是下午四点钟走的,没有留下来吃晚饭,他们离得挺远,大嫂又怀了身孕,还是早点回去。
而且中午一顿饭吃完都接近两点了,晚饭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去。
临走的时候,李绪又弄了点鸡蛋给儿子儿媳带上,这都是她特意去旁边生产队换的。
大嫂推辞了半天,最终拗不过,还是收下了。
她之所以推辞,是因为老周家毕竟有两个儿子,要是什么都往自己家里拿,时间长了,二儿子未必没有想法。
以前二儿子在外面,眼看着养老的责任都要压在老大身上,接受二老的馈赠没什么心理负担。
现在二儿子要回来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
当然,这都是赵玉凤自己琢磨的,她毕竟不了解周垒,谨慎点也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