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垒还没说话,秦正道就先开口,“我们其他人不用,都给周垒买奖品吧。”
何守成并不知道一开始秦正道跟周垒的约定,现在听秦正道要放弃奖品,全部给周垒,他非常意外。
再看秦家班子的其他人,竟然也没有什么意见。
他沉吟道,“原则上,奖品是给你们这个队伍所有人的,但既然你们其他人愿意,当然也可以把这些钱都给周垒买奖品。”
周垒却笑呵呵地摇头,“不用,给我买一把二胡吧,剩下的额度分给他们几个。”
“这不行……”
秦正道刚要开口,周垒就抬起手来,“秦大哥,听我的,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多少要带点东西回家。”
周垒不是什么烂好人,自然不可能提出要跟秦正道他们几个平分,但也不会把钱全部自己用了。
买个差不多的二胡,要一百多块钱,剩下大概还有一半留给秦正道他们几个分了,每个人也能分不少,至少回家有个交代。
周垒愿意分一百大几给秦家班子,主要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他发现不管是秦正道还是老蒯他们,都是很厚道的。
就说分奖品这事,虽然之前说好了,他们全不要。
但真到这时候,还能爽快地遵守当时的约定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其实秦正道这时候,也可以主动跟周垒提出,多少分一点。
周垒肯定会分,可是那样的话,他就不会这么大方了,最多也就给他们一人分个十块钱,意思一下。
周垒这么爽快,秦正道也没有再矫情,他一把端起茶杯,“来,咱们几个一起,以茶代酒,敬周垒兄弟一杯。”
只不过他刚举起茶杯,就被旁边何守成摁了下去,“正道同志,以茶代什么酒,又不是没酒!”
说着,何守成就去买酒了。
他本来是准备菜上了再去拿酒,没想到还没开吃,气氛以已经起来了,便赶紧去拿酒,顺便又去把花生米要来。
今晚也是奢侈了一把,何守成没有打那种一块多一斤的散装高粱酒,而是直接拿了两瓶三块的美泉。
瓶装酒不仅贵,而且还很紧俏,店里拢共就剩下两瓶美泉,全给何守成给买了。
这两瓶喝完,他们就只能去打散白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周垒迷迷糊糊地起来,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昨晚的事情。
昨晚大家太猛了,正菜都没上来,凭一盘花生米,就把两瓶美泉干掉一多半。
正菜上来,更是一发不可收拾。
周垒也记不得具体喝了多少瓶,就记得何守成去打了好几次酒。
饶是他酒量不错,也喝得晕晕乎乎。
不过有一说一,无论是三块的瓶装美泉,还是一块出头的散装高粱白,喝了头都不疼,昨晚他睡得也挺不错。
转头看旁边另一张床,何守成人已经不在,他还以为时间不早了,抬手看了看时间,发现才八点出头。
起床弄了点吃的,何守成人已经回来。
大概九点半,所有人一起去延安礼堂领奖品。
让人意外的是,今年的奖品比往年要丰富很多,而且还是根据获奖队伍提供的,特等奖直接给了一套吹打乐器,锣鼓、唢呐,还挺齐全。
小玩意也有,钢笔、记事本、肥皂、手套,共三套,另外还有一个口琴、一支洞箫、一块呱哒板。
口琴跟洞箫周垒留下来了,因为其他人也不会用,钢笔、记事本、肥皂、手套,他也留了一套,剩下的东西都给了秦家班子。
等众人领完了奖,《延安日报》来了个记者,要采访他们。
周垒本来还以为是个专访,没想到那记者过来只是简单问了几句,采访就算是结束了。
何守成倒是一点都不意外,每年调演结束,《延安日报》都要进行报道,只是内容不会太长,不可能专门留出太多笔墨给某一个节目,即便是特等奖,也不会特别提到个人。
可能提到《闹春》,也就是“来自延川县的自创唢呐吹打乐曲《闹春》荣获特等奖”,再没有别的叙述。
而对于延川县来说,这就已经够了。
记者走了之后,一行人出了大礼堂,朝着延安饭店走,何守成说道,“今天再留一天,明早我们一起回延川。”
不留也不行,他们是坐班车来的,每天就早上六点那么一班,错过只能等第二天。
何守成下午还有些事情,他得去趟文化局,要一份昨天《闹春》上台的录音带,以及演出现场的照片。
其实昨天现场是有录像的,像《红雪》、《胜利腰鼓》跟《闹春》这一类节目,应该都录了像。
只不过何守成知道,录像带他是要不到的,那玩意复制很难,而且成本又高,一盒空白带子要十几块钱。
当然,即便是能要到也没意义,因为县里面就没有能放录像带的机器。
……
二十三号中午,周垒回到了刘家沟。
年前回家的时候,他轻装上阵,只带了一个包,里面最重的东西就是那支唢呐。
如今回到刘家沟,除了当时带走的那个包,手上又多拎了一个包袱,还背了个二胡,琴不是裸着的,而是用帆布琴套好好装着。
这把二胡不便宜,花了两百一十多块钱。
周垒本来想着,买个一百五左右的琴就差不多了,可秦正道等人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,光是地区给的那套唢呐吹大乐器,就值小一百块了,因此他们非要给周垒买个两百块往上的,等于是要把钱给周垒补上。
两百多的琴,那质量自然没话说,到手之后,周垒宝贝得要命。
要不是木质琴盒太贵,他都想给宝贝琴整一个,帆布琴套还是有些委屈它了。
到了家,周垒先仔细把琴放好,然后开始收拾其他东西。
正收拾着呢,刘传文来了。
他一来,就迫不及待地问,“咋样?”
这年头,通讯困难,二十号晚上调演就结束了,但公社这边还有得到具体的消息。
刚才刘传文在大队部门口,看到周垒回家,赶忙跑过来问。
周垒笑道,“第一。”
“我㞗!真第一个啊。”刘传文一拍大腿,竟又跑出了门:“我去跟老廖说。”
周垒本来看刘传文来,想着正好跟刘传文说自己要去云南的事情,没想到这家伙刚说一句又跑了,他摇摇头,决定一会儿跑一趟大队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