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坦演的依波,是寨子最漂亮的小普少(姑娘),本人自然长得不赖,除了肤色偏黑,五官都很标准。
傣族女子平常喜欢穿白色的无领对襟小衫,非常贴身,下摆收窄,刚好到肚脐眼下面一点,能很好地将她们的身材展现出来。
下身一件碎花筒裙,很有当地特色。
玉坦个子挺高,肩膀比一般女子宽,腰却很细,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的、富有生命力的美。
看到周垒往后退了半步,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“怎么,怕我吃了你么?”
傣家女子的热情,在电视里面看,跟现实中面对面感受,是完全两码事。
好在玉坦没有进一步逗他的意思,主动往后退了一步,又转头看向远处在大青树下面的李凤绪,笑道,“凤绪说你口琴吹得很好,平时怎么没见你吹?”
“没什么机会。”
如今他们每天作息都很规律,早起来寨子,天黑回招待所,周垒跟穆德远住一个房间,不愿吹笛子或者口琴打扰别人。
而且这几天晚上,周垒也有事情干,跟穆德远住一个屋,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能看到穆德远画分镜头。
每天晚上回来,穆德远都会把那些分镜头拿出来,一个一个看,一个一个改,周垒就在旁边观摩。
穆德远也不藏着掖着,见周垒感兴趣,直接拿了一叠给他,让他随便看,只要不打乱顺序就行。
其实打乱顺序也无所谓,因为每张稿子上面都标了序号。
周垒还看到最初的那个剧本,他们其他人拿到的剧本,都只有文字,而穆德远手里的剧本,上面空白处都画了各种各样的分镜,周垒这才知道,原来最初的分镜稿是从剧本上面开始的。
玉坦听到周垒的回答,非常不解,吹口琴还要找机会么?
在她看来,每天只要没拍摄的时候,就可以把口琴拿出来吹一会儿,又不是拉屎,还要特意找个没人的地方。
“什么样的时候,算是机会?”
周垒被问住了,他从没有刻意想过要什么时候吹竹笛或者口琴,上次吹《车站》也是因为李凤绪想听。
他想了想,说,“大概是某一个需要音乐的时刻。”
“哦。”玉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……
中间隔了一天,周垒他们来的第六天,张暖忻说,今晚不急着回去,要在寨子里面观摩男女对唱。
戏里面也有这段,说是到了晚上,寨子里面的少男少女就会到龙树下面唱着傣歌,寻找自己的意中人。
周垒还以为是艺术加工,没想到真有。
剧组的年轻人们听了,都很来劲,有人还问,剧组的人能不能加入,张暖忻笑着说,单身就行。
到了晚上,天黑之后,一轮盈凸月挂在天上,亮得吓人。
压根不用手电筒或是火把,都能看清楚路。
龙树下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,剧组众人没有围上去,而是在旁边看着。
过了好久,不知从何处传来一段琴声,听着有点像三弦拨弹,音色要闷一点,周垒循着声音望去,月光下看到一个小伙子拿着把类似二胡却比二胡小很多的乐器,叮叮咚咚地拨着。
随后有人唱了起来,咿咿呀呀的,全是傣语,周垒一句都听不懂。
“他们唱的什么?”李凤绪问。
她问的是玉坦。
玉坦凑到她耳边,小声说了几句,便见她脸红了起来。
其实在月光下,虽然能看得见,却像是黑白电视,没有颜色,不知道为什么,李凤绪的脸红,周垒竟看得清楚。
周垒听不懂,却大概知道,这类情歌对唱,歌词一般都比较奔放,哥哥妹妹的,汉人听了自然觉得害臊。
把李凤绪的脸逗红了之后,玉坦又看向周垒,“现在算是需要音乐的时候么?”
周垒一愣,才想起前天他们之前说的话,怪不得玉坦让自己把口琴带着,原来是想让他在龙树下面吹。
“呃,大家都在唱傣歌,吹口琴不太合适吧。”周垒觉得口琴跟傣歌挺不搭的,还是刚才那个小伙拿着的那种本地乐器更好。
虽然乐器粗糙,声音简陋,但胜在跟当地风土契合。
“没那么讲究,只要会唱歌,会乐器,都可以展示,好听就行。”
玉坦却觉得无所谓,口琴在当地也经常能见到,晚上在龙树下面大家就是要尽力展示自己,至于是演奏什么乐器,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吸引人。
李凤绪也看向周垒,眼神中带着希冀,“你吹一个吧,就吹那天的《车站》,行么?”
周垒发现,越是这样的环境,这些女孩子的眼睛就越明亮,月亮映在里面,只有小小的一点,跟她们的瞳孔重合在一起。
玉坦跟李凤绪两双眼睛,藏着四个月亮。
看着这两双眼睛,周垒点点头,“嗯。”
随后他掏出口琴,先是试了两个音,然后缓缓吹起《车站》来。
原本正在唱歌的一个女孩,突然停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方向。
周垒觉得口琴不适合当下的环境,但周围的这些傣族少男少女们,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。
口琴音色丰富,旋律好听,完全不是当地的玎胆可以比的。
当地人会唱歌的多,会乐器的却很少,能拨个玎胆就算是厉害的了,而玎胆往往是用于对唱伴奏的。
有时候,要是谁能带着巴乌来吹上一曲,立马就会赢得很多异性的青睐。
口琴版《车站》在这里出现,完全就是降维打击。
张暖忻本来正跟穆德远讨论后面拍摄时光线的问题,他们必须找一个跟今晚差不多的时间,月亮要很亮,而且不能升起太迟。
突然一道口琴响了起来,张暖忻倒是没有太意外,她事先就知道周垒会吹口琴。
听着听着,张暖忻觉得不对劲,这曲子很好听,可她却从没听过,她转头去问穆德远,“德远,这首曲子你听过么?”
“没有。”穆德远摇头,“是首小调曲子,叙事性挺强的。”
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不算懂吧,不过大调小调一听就能听出来。”
张暖忻撇撇嘴,她就听不出来什么大调小调,不过叙事性她确实听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