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导，这点尽管放心，这又不是你们剧组主动邀请我出演，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，如果能选上，就按包世宏这个角色原本预算的片酬给就行。”
程曜风轻云淡地说着，王景行心里却已经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，程曜的到来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，但他作为导演，作为《疯狂的石头》的最高决策人，显然是乐见其中的。
拜托，这可是程曜啊，你把现在全华夏正在拍电影的导演全部喊出来，告诉他们程曜想要参演他们执导的电影，而且还不用计较片酬。
一百个导演里至少得有九十五个举双手欢迎，剩下的几个要么是和他有过节，要么就是没有合适的角色给他。
程曜已经五年没有新作上映了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，但他自身的话题度和票房号召力可不会因此降低多少，相反，搞不好还有提升。
如果他真的参演了，王景行原本预留给宣发的那部分资金就可以全部拿出来放到制作上。
至于宣发，什么宣发？
“天王程曜五年磨一剑，喜剧新作剑指国庆档”这名头还不够吗？
看着这种标题，谁会不想进影院一探究竟呢？
院线敢不给排片？
什么，那是不给天王面子咯？
等着被粉丝冲吧！
王景行正暗自盘算，忽然感到桌下郑立冬轻轻碰了他一下，他侧目看去，郑立冬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，食指点了点空荡荡的左腕。
王景行立刻会意，他一拍手，朗声道：“两位，这也快到饭点了，下午赶了一路飞机过来，风尘仆仆地，我先找个地方给你们接风！”
然后他转向郑立冬，“郑总，麻烦你找个安静点的地儿吧，顺带问问梁总在不在公司，在的话晚上一起。”
见郑立冬点头应是，他又转过头去问程、沈二人：“两位，你们是去酒店里歇一会还是怎么着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沈渡开口道：“我们还没找酒店，王导，你现在住哪？是酒店吗？我们跟你一块？”
王景行麻利地站起身来，“我现在是在酒店住，很近，走吧，我引你们过去办入住！”
......
傍晚七点半，梁文靖与郑立冬来到酒店接三人去饭店用餐。
梁文靖见到程曜，样子也没比郑立冬下午的表现好多少，他上去紧紧握住程曜的手，向他做着自我介绍。
这也让王景行对程曜的受欢迎程度和影响力有了新的认识。
或许像他和沈渡这种年纪，对于程曜的认识只是他是影帝，有过很多优秀的作品，到此为止了，但是对于梁文靖和郑立冬这种年纪再大一些的人来说，似乎程曜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文化符号。
“我和老郑提前点过菜了，都是店里的招牌，不清楚几位辣子能不能吃，我让饭店少放了，程老师、沈老师、王导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，咱们再加。”
饭店还是上次梁文靖请牛大川和王景行那一家，看得出来，这个饭店搞不好也是分公司的协议接待饭店之类的。
王景行接过菜单，随意的扫了一眼，便把菜单交给了程曜，“我这都能吃，看看程老师和沈老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。”
程曜接了过来，也是粗略一翻，转手交给了沈渡，“几位，不用这么客气，我早年拍片的时候天南海北的都要走的，全国的菜我都能吃的，不用特意迁就我。”
菜肴陆续上桌，场面渐渐热闹了起来，梁文靖说起了他年轻的时候看过的几部程曜的得意之作，程曜也就笑眯眯地说着一些当时鲜为人知的拍摄小故事。
等到吃得差不多了，王景行用湿巾擦了擦嘴，见席间几人也默契地放下了筷子。
于是他开口问道：“程老师，我能冒昧地问下您为什么会想演包世宏这个角色吗？我刚刚来饭店之前，在手机上又过了一遍您之前出演过的角色，很难想象包世宏这个角色哪里吸引到您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席间瞬间静了下来。
程曜微微一笑，端起茶杯来润了口喉咙。
“这还要从当初我出道说起，你们或许有了解，我出道第一年就拿到了“金花奖最佳新人”，这对于刚入行的我来说，无疑是很大的激励，我干劲十足，但我的第二部、第三部电影票房反应平平，中间还夹杂了许多别的事……总之，我当时很痛苦，我的资源越来越少，几乎要落到无戏可拍的地步，后来，经纪公司建议我妥协，接一些我之前不愿意接的角色，甚至还拍过一些接近三级的片子，走投无路之下，我妥协了，在不断的资源交换中，我成就了三金，但说实话，我心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也愈加深沉。
“拿了三金之后，公司变本加厉，逼我去拍一些来头很大的资方的戏，甚至有外国资方，我连听都没听过的，那些剧本总让我觉得古怪，仿佛里面藏着什么，我痛定思痛，决定彻底拒绝，多次沟通无果，公司决定冷处理我——这也是我这些年没有作品的原因，其实我上一次拍戏，已经是八年前了，五年前上映的那一部，是之前拍完的存货，我和前公司签的是长约，直到今年年初，合约才到期。”
在场的几人中，除了沈渡对这些事有所了解，其他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，梁文靖面露愤愤之色，郑立冬更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：“这什么东西！经纪公司不向着自己人，还叫公司？”
程曜示意他别激动，待他坐下后，继续道：“我后来才了解到，经济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，最后的实控方，可能有英资的背景。”
王景行陷入了沉思，冷处理只是体面的说法，换作大众熟悉的词，就是“封杀”，英资，香江，两千年前后，这一些词语摆在一起，很难不让人产生某种怀疑和联想。
程曜长出了一口气：“好在，事情总算是过去了，这事我跟你们几位讲了，你们也就别向外传了，免得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，说回王导的那个问题，王导，现在能猜到，我为什么想演谢小盟和包世宏的原因吗？”
他笑吟吟地看向王景行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