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嘎”开门的异响从客厅传来,然后便见门缝底下透出亮光,塑料袋被轻轻放在桌上,便听沙发上传来一声叹息。
打开房间门便见沙发上瘫坐着一个中年汉子,皮肤在灯光照耀下显得黝黑,衣服裤脚都是尘土。
“老爸,这么晚才回来?你最近下班越来越晚了。”程璨接了杯水递了过去。
那汉子睁开疲惫的眼睛,眼里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整个眼睛都变得通红一片,接过水这才悄悄开口说话。
“别跟你妈说,要不然又得说我没换衣服就在沙发上坐了。”笑容看着很疲惫,但尽力放轻了姿态。
程璨没接父亲的话,坐在他身边,“要不然老爸你把你那个工地辞了吧,再搞下去,我怕落得个黑发人送白发人的下场。”
“瞎搞,最近是赶工期,没办法,一天五六百块钱啊,也就累点,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程父擦了擦手上的灰,摸了摸程璨的脑袋,最后拍了下,“去吧,赶紧睡觉去,明天起不来,你班主任又得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着站起身,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放进了冰箱,还不忘叮嘱程璨,那盒羊肉粉别偷吃,是买给程母的。
“行行行,知道了,洗漱去吧,我明天给老妈说。”程璨重新关上房门,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细碎的声响。
灶台的响声吵醒了美梦中的程璨,窗外灰蒙蒙的,空调早已关闭,所以显得房间有些闷。
“妈,几点了?”揉着惺忪睡眼,打开房门喊了一声,便听厨房里声音未停,传来一道女声,“你自己不知道看啊?赶紧洗漱。”
等洗漱好坐在餐桌上,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碗面,对面则是昨晚程父买回来的羊肉粉。
“对了,小璨,你待会给小婷带点吃的过去,昨天小婷可跟我说了,你最近成绩有点下滑了,都高三多学学。”
对面那妇女边吃还边喋喋不休地交待着,鬓角上有些干枯的头发被藏在耳后,头发被简单束着,发梢垂到腰间,隐隐还能看见几根白发。
“哎哟,老妈,知道了知道了,人崔雯婷才是你亲闺女,咋她说啥就是啥。”
“嘿,小兔崽子,跟谁赛脸呢?你能跟人崔雯婷比吗?我那时候多想生个闺女,咋就是儿子呢?”
程母一拍餐桌,声音也不自觉发大了些,程璨也只能赶紧求饶,碗里的面被三两口刨完。
打开冰箱拿了一罐蜂蜜,连同程母让带走的东西放在了一起,背上包穿上鞋便开了门。
“对了老妈,老爸那工作你劝劝,天天加班这么晚,别钱没赚到,把身体累垮了。”
“知道嘞,那是我老公,一天天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,就可着你爸关心。”程母翻了个白眼,把门带上了。
到楼下解开自行车锁,推着自行车,拿出手机又看了眼微信,也不知道白绵啥时候去学校。
路过小区最大的一棵树,多看了两眼,三月的时候开花还挺好看,一簇一簇的白花,现在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。
出了小区,骑上自行车,路过早餐店还不忘给彭宁枫带上早餐,毕竟昨晚这么求自己。
“刘叔早啊,今天没迟到吧。”和值班的门卫打了个招呼,便骑车进了校门。
到教室时,里面已经亮了灯,崔雯婷依旧是第一个到,看了眼时间,还有7分钟上早读。
把程母带给崔雯婷的东西递给了她,“给,我妈让我带给你,对你比对我自己亲儿子还上心。”
“替我谢谢阿姨。”崔雯婷接过东西,打开看一眼,“这个蜂蜜也是阿姨让你带给我的?”
程璨抢过蜂蜜,“说什么呢?这是带给我师父的,你一个人喝得完一罐吗?”
“可以我们两个一起喝,大概能甜一个学期吧。”崔雯婷打量着蜂蜜重量,嘴角勾起淡笑,眼神若有若无撇过程璨的脸。
“得了吧,就这一罐,我小时候一个月就吃完了,当零嘴吃,还一个学期呢?”程璨把蜂蜜放进衣兜里。
崔雯婷笑笑,好笑地看着他,“那你咋没得糖尿病啊?”眼里的光往回收了收。
“去去去,作业做了没,我借鉴一下,那个英语真的做得眼睛疼。”
程璨坐到崔雯婷身边,眼睛放光看着她,手里已经做好接过作业的准备了。
“没写,不借。”崔雯婷收回眼神,重新聚焦在课本上,嘴角的笑也淡了下去。
“别搞啊,咱这么多年的感情呢,借我看看。”说着程璨便上手去翻崔雯婷的桌洞。
“不借,听不懂吗?”说话的声音冷了下来,程璨翻找作业的手也被捉住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啊?吃火药了,这么大火,亏我还给你带东西。”程璨有些不解,抱怨了句。
崔雯婷突然笑了,深呼一口气,“行,我态度不好,我向你道歉好了吧,现在程大少可以回去了吗?”
声音温温柔柔的,可语气里却像夹了把刀,程璨也只得回到桌位。
班上陆陆续续进来了人,铃声响起,李云芬踩着点进入教室,可程璨桌旁一直空着。
程璨甚至掐着时间一点点等着,叫你昨天不加我微信,今天迟到了吧,八中转来的尖子生呢。
嘴里笑容压都压不住,“程璨,笑什么呢?你同桌人呢?”李云芬在讲台上喊。
“老师,没事,没笑什么,同桌啊,迟到了吧。”捂着嘴低下了脑袋。
“你昨天打电话给她家长,她家长怎么说的,到没到家?”李云芬走了下来,敲了敲程璨的桌面。
“哦哦,她家长说到家了,我就没管了。”程璨见人下来了,这才收敛起笑容,回答起李云芬的问题。
“行吧,我再打电话问问看,崔雯婷,你管好纪律。”
李云芬交待了一句,便拿着电话出门去了,人生地不熟的,别路上出什么意外啊。
崔雯婷走上讲台,眼神冷冷看着程璨,那眼神如利剑出鞘直插程璨心间。
班上众人看她那眼神,谁敢触霉头,心里不由暗骂,哪个挨千刀没事招惹她干嘛?
程璨见崔雯婷的眼神盯着自己,本能想躲,转念一想,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。
“报告。”门被敲响,白绵怯生生出现在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