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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4章 两页纸

从300块开始的文娱帝国三岁就是小仙123 2001字2026年08月29日 10:30

签约谈在墨响的办公室,三月一号。

丁铛来的时候换了衣服,一件白衬衫,是借的,袖口还有一道没熨平的折。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黑脸膛,手上全是老茧,进门先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——是她爸。

“我来听听。”男人说,“你们要是骗子,我带她走。”

“应该来。”林墨把合同推过去,“叔,您看得懂汉字,您替她看。”

那是一份只有两页纸的合同。丁铛爸一页一页地看,看得很慢,指头点着字,一个词一个词地过。屋里没人催。看完第一页,他抬头:“上面写,歌是她的?”

“她唱的歌,录音归公司用,但词曲是谁的还是谁的;她自己写的那首,一辈子都是她的。”何小雨在旁边一条一条解释,“第二页写的:节目期间,公司负责培训、服装、路费;她只需要唱歌。比赛结束,她如果想走,提前一个月说,不赔钱。”

“不赔钱?”丁铛爸皱起眉,“电视上不是说,解约都要赔几十万?”

“那是别的公司。”林墨说,“叔,这行里有一种约,签的不是人,是货——把人签进来,押着,等涨价。墨响不签这种约。我们签的是合伙:我们出歌,她出嗓子,挣了钱按写的分,她不干了,把歌留下,人走。”

“分的账,也写清楚。”何小雨把第二页翻过来,指给丁铛爸看,“节目期间她的商演、通告收入,公司拿三成,她拿七成;墨响提供的歌,授权费另算,按价目表走,一分不贵她。比赛奖金全归她自己。”

丁铛爸盯着林墨看了半天,忽然问:“你多大?”

“二十。”

“二十岁。”男人把合同放下,叹了口气,“我修了三十年车,看零件从没走眼过。你这合同,是我见过头一份把‘人可以走’写在纸上的。”他转头看女儿,“你自己定。”

丁铛拿起笔,签完字,把笔帽按上的时候手在抖。她爸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从兜里摸出一包烟,想了想又塞了回去——屋里贴着“禁烟”。

顾鹏的经纪约是同一周签的,在锦声,林墨在场。条款照着空瓶子这份的精神走:两年,不押人,节目结束双方都可以提终止。顾鹏签完,把笔一放:“小林,我这辈子签合同,头一回觉得自己在做好人。这笔人情,记账上。”

“记。”林墨说,“利息很高。”

接下来九天,是备赛。

《唱响华夏》蓉城赛区的章程,张磊早就一条一条拆解过了:报名之后先海选,清唱三十秒,评委当场给过或不过;过了海选是分区赛,一百进五十,五十进二十,再往后才是上电视的录影。每一关都是真唱——这一点写在章程第一条,也是林墨看好这个节目的原因之一。

歌是林墨定下来的——一首前世在选秀舞台上被人唱红过的歌,原唱是个不被看好的嗓子,曲子压了三年没人要,最后被一个姑娘捡起来,唱红了一个夏天。这一世,它提前出场,等丁铛。

阿楠把编曲推倒了两次。第一版太满,他说:“她的声音是砂纸,砂纸包不住铁,得把铁撤了。”第二版撤到只剩吉他和一点弦乐,林墨听了两遍,说:“再撤。前奏不要弦乐——前奏就让她说话,唱到第二段,弦乐再进来,像有人听见了她。”

练歌在空瓶子的下午。丁铛白天在修车铺,晚上收工骑四十分钟自行车过来,练到十一点。她有一个毛病:唱到动情的地方,手会下意识攥成拳,像在抓扳手。林墨让她改,改了三天改不掉,最后说:“别改了。攥着吧——观众看得出来,那是真的。”

录音的事也在推进。阿楠的棚,夜场两百一晚,先录一版小样,给节目报名的附件用。何小雨把这笔记了:小样录制:棚租两晚四百,杂项六十,合计四百六十。账面:68635− 460 = 68175。

张磊在论坛开了报名答疑帖,把《唱响华夏》的报名表每一项拆开讲,三天盖了四百多楼。何小雨把丁铛的材料核了三遍,连“特长”那一栏都替她斟酌过——最后写的是:修车。

三月十号,报名点设在市体育馆外场。

早上八点,队已经排出去两百米。林墨到的时候,看见队伍里什么样的嗓子都有:拎着乐器的学生,穿着工装的,还有几个明显化了妆、练过台步的——前世他见过太多次,每逢这种日子,总有人把选秀当考场,也总有人把它当赌场。

丁铛排在队伍里,白衬衫,昨天熨过了。轮到她,收表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材料,抬头:“推荐单位,墨响音乐工作室?”

“嗯。”

工作人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多盖了一个章,把号码牌递出来:“蓉城赛区,037号。”

林墨在旁边听见,心里那本账翻了一页:今天头一百个报名的里,至少有二十个人的材料上写着同一种来路——各种培训班、各种“名师推荐”。而037号的推荐单位栏里,写的是一个修车铺出来的姑娘,和一间刚开张三个月的工作室。

出了体育馆,丁铛把号码牌攥在手心里,走了几步,忽然问:“林老师,要是海选就把我刷了呢?”

“刷了就回来。”林墨说,“歌还在你身上,明年再来。这个行业,不怕你输,怕你不来。”

她“哦”了一声,又走了几步,低头看了看手心被号码牌硌出的红印,小声说了一句:

“可它已经发到我手里了。它不答应我退。”

林墨没接话。三月的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顶——六月的录像、全国的电视、那些此刻还没开始的夜,都在那扇门后头等着。

而在队伍的最末尾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收了手里的相机,转身朝反方向走去。相机里最后一张,拍的是墨响的报名材料。

三岁就是小仙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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