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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4章 决赛夜·上

从300块开始的文娱帝国三岁就是小仙123 2009字2026年09月04日 16:30

六月二十八号,晚上八点,全国直播,决赛夜。

收视率出来的时候是后半夜的事,但开播第一个小时,台里的人已经知道了——演播厅外面的停车场停满了外地牌照的车,论坛里“决赛夜”三个字的帖子,每分钟新增两百多个。林墨进场的时候,看见检票口排着长队,有个举着灯牌的姑娘跟同伴说:“我是从渝州坐了十九个小时硬座来的,就为听一耳现场。”

首轮,民歌。

第一个上场的是陈屿。他抽到一首渝州的老调子,词里有一条江、一条船、一个等船的人。他没有用普通话,从头到尾用渝州话唱——那是他酒吧六年没人听的话,今晚,几千万人听见了。评委席有位老师点评时说了句:“方言不是土,是根。”

苏晚是第四个。《摇篮曲》降了小三度,唱到一半,镜头扫过观众席,有位头发花白的阿姨在抹眼泪。她唱完,台下又是那种安静——四秒,然后掌声。何小雨在林墨旁边小声说:“上回也是四秒。她这个人,能让几千万人同时想起自己家里的那盏灯。”

还有两个姑娘,唱得也让人记得住:一个是东北的,抽到一首《乌苏里》,她把那首歌唱得像冰面开裂,一句比一句亮;一个是江南的,抽到一首没有名字的小调,她唱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旧团扇,唱完把团扇轻轻放在台边,像把一样东西还给了什么人。

丁铛第八个出场,压着首轮。

前奏没响之前,她先喊了一嗓子——没有伴奏,就是号子里那四句吆喝的第一句,光着嗓子,冲着两千人的厅、冲着镜头后面几千万人。导播间里,据说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:直播,敢这么开场的,台里八年没遇见过。

然后伴奏进来,像一条江接住了她。

她唱的时候,林墨没看评委席,他在看观众席——前排有个小姑娘,跟着那四句吆喝,一下一下地拍着膝盖,像拍着一辆上坡的车。唱完,掌声是从最后那排灯那儿起来的,一片一片漫到台前。

首轮分数出来,丁铛第一,比第二名高出三分半。评委席有位老师在点评里说了句题外话:“今晚八首歌,我听见了八种土地。这要放在往年,是听不见的——往年的指定歌,是从一个抽屉里拿出来的。”

中场,助演。

主持人报幕的时候,演播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——很多观众是认识江可的,那个跟037号对决过的姑娘。音乐起来,是星耀那首新歌,歌名很漂亮,编曲很满。

江可唱得没有任何毛病。

程越在侧台的机器对着她的脸。她唱到副歌那五个字——“我终于等到你”——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,可那亮是灯打的。四遍副歌,四个一模一样的表情,像同一段录像放了四次。林墨坐在台下,忽然想起何小雨彩排那天说过的话:太齐了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
一曲终了,掌声响了起来,整齐,客气,然后很快散了——像潮水退了,沙滩上什么都没留下。观众席里有个孩子问他妈妈:“刚才那个姐姐唱的歌叫什么呀?”他妈妈想了半天,没答上来。

江可鞠躬。她鞠躬的方向不是观众席,也不是评委席,是侧台的方向——那儿站着她的经纪人,和经纪人身后那个抱着公文包的人。

导播的镜头扫过观众席第三排。林墨看见了黄俊——白衬衫,袖口一丝不苟,正在鼓掌。黄俊旁边的座位上坐着李睿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挂着那种练过的笑。

林墨在心里默默对上了一个数:那晚便饭上,黄俊说“我给你留了两个位子”。原来那两个位子,一个没留给他——另一个,留给了李睿。这一晚,黄俊要几千万观众看见的不是助演,是这两个人:一个是“不听话”的样子,一个是“听话”的样子。

好在,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——何小雨后来刷论坛,中场那首歌的讨论帖里,顶在最上面的回复只有一句话:“唱得真好,可我记不住她唱了什么。”

中场结束,主持人回到台上,宣布最终轮的规则:

“最终轮,每位选手演唱一首属于自己的歌。评委评分占五成,全国观众投票占五成。投票通道将在每位选手演唱结束后开启——这一轮,没有指定曲目,没有曲库,只有你们自己。”

台下掌声雷动。林墨听见身后有个观众跟同伴说:“自己的歌——这四个字,这节目头一回说。”

侧台那边,何小雨后来告诉林墨,规则宣布完的那一刻,丁铛把那颗旧螺丝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了。苏晚则抱着吉他坐在候场区的角落,把最后几句清唱的词又默了一遍——她身边的选手有人在小声讨论,只有她安安静静的,像还在琴房里。

最终轮开始前有十分钟转场。林墨起身去侧台看丁铛,半路,程越从导播间那边快步走过来,压着嗓子:

“林哥,酒店那边来消息了——三间会议室的灯全亮了,签到桌摆出来了。我哥们说,星耀的人刚给那五个孩子挨个发了短信,就一句话:‘散场后,主间见,黄总亲自等。’”

程越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——我刚看见星耀那个抱公文包的,从演播厅侧门进来了。他手里拿的不是一摞合同,是一份。就一份,装了红封皮的。他往后台方向去了。”

林墨的脚步停了半秒。

二十份合同摆在酒店,是撒网;一份红封皮的合同带进后台,是定向。这一晚还没唱完,黄俊的网已经收了一半——剩下那一份,他要当面递给谁?

侧台的灯影里,丁铛正闭着眼默词,手里还捏着那颗旧螺丝。林墨没有过去打扰她,只是在自己本子上,把今晚的最后一行提前写好了:

最终轮,唱自己的歌。谁的歌归谁,今晚全国作证。

三岁就是小仙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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