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海点了点头，张德贵继续说了下去：“咱们俩都在这项目上搭了不少钱进去，不管是你背后的领导还是支持我的领导，胃口也越来越大。这样搞下去，不管我们谁来做，都赚不了多少钱了。利润的大头都被公司领导们抽走了。”
兴关小区是一座四十多栋的住宅小区，别以为四十多栋面积很大，这四十多栋全部都是七层楼的步梯房。加起来才八万多平方米。只相当于后面一栋高层的建筑面积。
李继海听了张德贵的话后，点了点头，他在这项目上已经花了十几万去请客送礼。现在支持他的林副总也没完全松口。今天早上李振忠说的吴经理，看样子也是想要好处。
这时代的物价便宜，八万多平方米总造价才2000万的样子，除掉建工明面上要的管理费就达15%。剩下的利润能够保住8%就不错了，再从8%里面花几十万送礼。整个的利润就只剩一半了。
李振华倒是知道，前世李继海倒是拿下了这个项目，还没开始进场施工就出了事。不过他在前面打点花的钱可是不少。不然也不至于房子被工人收走。
就在李振华还在思考间，李继海笑着说道：“张老板，其实想要解决这事很简单，你直接给朱总说不做就行了呗。免得这么多弯弯绕绕的。”
李继海的话虽然是笑着说的，但是意思很明显，这个项目我要了，你张德贵不要和我争。
张德贵听到李继海的话后，明显愣了一下，惊鄂之色闪瞬即逝。
随即笑着说道：“李老板果然快人快活。来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喝完这杯酒后，李振华倒是在一旁问道：“张老板，刚刚你的意思是....？”
张德贵见李振华问道，放下酒杯慢慢说道：“咱们可以合作，一方直接退出不干。这样建工那些领导就不敢这样压榨我们了。到时候不管谁拿下，都分一半给对方做。”
李振华听到张德贵的话后，想起一部梁朝伟演的电影，梁朝伟召集了一帮工程界的大佬开会，就定下了政府要投资十个亿的项目的承包人。
只是这种小工程，没那么多人，也没那么剑拔弩张。
李继海并没有发话。李振华抓紧问道：“张老板，你在龙洞堡做那管网，我看给其他几家都不太一样，你为什么要费时费钱的去做呢？”
张老板打着马哈哈的说道：“我那工地，工人都是本村人，工钱也比市场上便宜点。我想着，就做好点。只是有时候耽误李老板你们的进度了。”
一顿饭吃完，几人喝光了两瓶酒。李振华趁着快结束，没人注意到他的功夫，悄悄溜回了电力大厦项目，准备把车开到雅园门口。
既然给爸当跟班，就把这个跟班当好。好在这个年代查酒驾并没有后世那么严格。不然李振华也不敢动车。
路上的交警一门心思查的是超速、超载的中巴车。
车停稳的时候，雅园门口几个人正站在台阶上道别。
张德贵拍了拍李继海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诚恳：“李老板，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高兴。你回去好好考虑，我等你消息。”
李继海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回头再说。”他没有多话，但语气比饭桌上松快了一些，像是已经有了决定。
李振华把车开到台阶前，下来绕过车头，拉开了副驾驶的门。
李继海看了他一眼：“开车过来的？”
李振华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想着您喝了酒，就过去把车开过来了。”
李继海没多说什么，弯腰坐进副驾驶，系上安全带，动作有些慢，像是酒意已经上来了。李振忠也坐到了后排。
李振华关上车门，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时，张德贵还站在门口，挥手示意了一下。李振华也朝他点了点头，然后发动了车。
“你确实比白眼狼强，还知道开车。”李继海睁开了眼睛，对着旁边开车的儿子说道。
李振华握住方向盘抗议道：“爸，好歹我是你儿子，怎么老是拿我和白眼狼比啊。”
坐在后排的李振忠这时候也开口说道：“二叔，这张德贵是个什么东西，凭什么让我们给他们合作。”
李继海对李振忠问道：“振忠，你对这张德贵了解多少？”
“这小子以前不是搞工程的，和你一样是退伍兵，他回来后在村里当了民兵连长。也就今年才开始出来搞工程的。”
李振华边开车边在旁边说道：“爸，我觉得张德贵说得没错，毕竟你们这样耗下去，即使拿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。”
李振华这句话说出来之后，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他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从旁边落在他身上。
李振忠在后座没有接话，可能也是在等李继海的反应。
李继海靠在副驾驶座上，没有转头看李振华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？”
李振华握着方向盘，想了一下措辞：“我是觉得，他说得有一些道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思路，“他说的合作，可能不只是为了兴关小区。他可能在省建工那边也被人压着，想找个人一起扛。”
李继海没有立刻回答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说的这些，我都想过。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当场答应他吗？”李振华没有接话，等他说下去。李继海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：“他想让我跟他合作，但我不知道他背后那个人是谁。在省建工的盘子里，两个人合作不难，难的是不知道另一个人的牌是跟谁拿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重新闭上了眼睛，语气恢复了一些困意：“你今天能想这些事情，比我以为的要好。但你还年轻，有些牌不是看清楚了就能打的。”这句话说得不重，也没有责备的意味，像是在给儿子说一句实话。
李振华没有再追问，他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方的路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