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出打火机,先给李振忠点了根烟,接着又给自己点了一根,吐出一团烟雾,笑着说道:“或许三姑从来没怨过二叔!”
李振忠转头看了看他,没有说话。
两人回到市里差不多快下午了。李振华两人来到了后巢乡的一个棚子里,这是一个地下赌场,本来是周边的外来人口在下班后的娱乐。
后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,连周边的村民也参与进来。夏季农忙的时候还好点,但是进入11月份,天冷了,地里没了农活,来玩的、看热闹的村民更多。
一来二去,就成了村子里人尽皆知的赌局。
而李继海的底下最能打的兄弟朱富贵平时没事儿就在这里赌钱。他是后巢乡有名的社会老炮,外号朱大头,和李继海私交甚好。
他家有一个妹妹,就是宋清如一直想要撮合给李振忠的朱洛英。
两人走进棚子,棚子里烟雾缭绕,赌徒们和围观的看客大呼小叫,两个被烟气熏得发黄白色吊扇嗡嗡作响,烟气顺着门窗飘散出去。
李振华和李振忠走进屋里,下意识的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气,和相熟的人热情打着招呼。
“李工来了,过来玩两把啊!”
坐在麻将桌旁的朱富贵,一手夹着烟,一手摆弄着麻将,露出一口大黄牙,转头笑着打声招呼。
李振忠走到他近前,在他耳边小声说道:“贵哥,找你有点事!”
朱富贵闻言点点头,指了指身边的人,“柱子,你过来替我玩两把,我和李工出去说点事。”
三人走到隔壁的一个空房间。
朱富贵走在后面,关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外面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蓝黄,给李振忠和李振华一人扔了一根,自己也点上一根,抽了一口,笑着打趣道:
“到底啥事啊,还得让两位太子爷亲自出马!”
“贵哥,你埋汰我们哥俩呢啊?”李振忠笑着回了一句。
“贵哥,这事挺重要,而且暂时还不能让我爸知道。”李振华表情严肃的说道。
朱富贵脸上的笑意淡去,神情变得严肃,一脸认真的看向二人。
“说吧,什么事?只要贵哥能办的,肯定给你俩办了!”
李振忠看了李振华一眼,意思是你说还是我说?
李振华接过话茬,“贵哥,社会上你人头熟,你帮忙打听打听,孙二炮现在在哪呗?”
“能告诉我,你们哥俩找他要干啥吗?”朱富贵问道。
李振华就把今天孙二炮打上龙洞堡工地的事,和他讲了一遍。
“那就把他砂石抢了呗!整这么复杂干啥?”朱富贵的语气十分轻蔑,显然没把孙二炮放在眼里。
李振华摇摇头,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和想法,李振忠在一旁跟着补充。
“行了,这事交给我吧。三天之内,我给你消息!”
朱富贵似有深意的看向李振华,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。
谈完正事,三人又重新回到那间放赌局的屋子。
朱富贵和柱子耳语了几句,柱子点点头离开了,他就像没事人一样,打起了麻将。
“李工,你们哥俩要不要玩两把?”
李振华和李振忠俩人齐齐摇了摇头。
他俩是真不敢碰这玩意,在宋清如的观念里,男生喝酒、抽烟、打架都算不上什么大事。
但只要和赌沾边,轻则面壁思过,重则指使李继海来一次皮带炒肉。
小时候,李振华和几个小孩玩扑克牌赢弹珠,被宋清如知道后,直接指使李继海动手,让李振华的屁股肿了好几天。
李振忠在一旁求情都没用,在宋清如的字典里,压根没有小赌怡情这四个字。
在她看来,赌就是赌,不分大小,所有的大赌都是从小赌而来。
这也导致李振华长大后,显得十分不合群,到了30来岁,依然不会打麻将、打扑克。
两人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,李振忠刚停好车。
白眼狼跑着迎了上来,张着嘴、摇着尾巴,在他裤腿子处讨好似的蹭了蹭
“滚一边去。”李振忠轻轻一抬腿,白眼狼非常熟练的躲开,呜咽了一声,委屈巴巴的看着他。
看见李振华从车上下来,立马又撒欢似的跑过来,“汪汪汪”兴奋的叫了几声。
李振华蹲下身子,摸了摸白眼狼的头。
前世李振华一直搞不懂,为什么包括李继海和李振忠对这条白眼狼这么很不客气。
虽然养着这条白眼狼,但从来不像那些富人养宠物一样,把它当作一个家人看。
后来回三都老家,在烈士陵园上见到一个叫李继河的名字。这才知道那个李继河的烈士就是自己的三叔,死在了白眼狼的枪下。
李振忠准备回自己家的时候,宋清如从屋内探出脑袋:“振忠,你去把你妈叫上,晚上咱们一家子好好聚聚。你们爷几个也喝点。”
李振忠面露脸色:“二婶,我妈她...她不一定愿意过来。”
李振华见李振忠为难的表情,便说道:“哥,我和你一起去请。”
李振忠这才没有坚持,点了点头。
他家离小别墅就几分钟路程,如果不是罗秀兰性格大变,其实完全可以一起住在别墅里。
兄弟两步行在路上,热情的和干活回来村民打着招呼,叔叔、大爷、阿姨、婶子的叫了一路。
没办法,后巢乡就这么大,低头不见抬头见,都是熟人。
李振忠租的是一层的农家小院,房主一家人去了南方打工。
还没走进院里,远远就看见罗秀兰扛着锄头从另一侧小路朝院子走去。
李家的老家都是在三都,在这里自然没有土地,但是原主人出去后,他家的土地就荒了。
罗秀兰毕竟经历过物资特别缺乏的年代,见不得这么好的土地荒着。再加上李振忠现在也没结婚,也不用带孙子。所以就把这些闲置的土地种了起来。
李振忠也看见了,喊了一声:“妈!”
罗秀兰抬起头,看到两人站在院子门口,愣了一下,然后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,拄在手里:“振华,今天怎么过来了?”
李振忠走上前:“妈,二婶让你过去吃饭,振华特地过来接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