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振华苦思冥想之时,李振忠的BB机突然响了。
李振忠看了一眼BB机,对李振华说道:“是龙洞堡那边的电话,应该是你爸!”
闻言,朱富贵几人也齐齐看向李振华。
李振华低头想了想,走到朱富贵几人近前,“贵哥,你把几个兄弟带回去吧,顺便去一趟龙洞堡看看。”
经过这一上午的事,朱富贵几人已经对李振华刮目相看,不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公子哥,而是一个能够平等对话的男人。
朱富贵点点头,“行,交给我吧!”
“上车!”李振华喊了一嗓子。
李振忠指了指地上的孙二炮,“那他怎么办?”
“还是扔后备箱里。”
李振忠和王四一人夹着一个胳膊,又把孙二炮塞回后备箱。
“贵哥,四哥你俩坐夏利,我和我哥去办事点。”李振华对着朱富贵和王四说道。
俩人什么也没说,点点头上了夏利,李振忠和李振华上了捷达。
车子启动,李振忠转头问道:“振华,咱俩去办什么事?”
李振华坐在副驾驶上,眼睛看向窗外,“去朱行军那!”
紧接着,苦笑了一声,自言自语道:“这回恐怕还真得搬救兵了!”
“不用这么小心吧?”李振忠不解的问道。
“有备无患吧!”李振华没有解释太多。
他心说,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件事,你身上挨了一刀,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。
两人来到朱行军的南山煤矿时,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。
这一次,没有护矿队的人拦车,车子直接开到院子里。
李振华没让李振忠下车,自己一个人走进朱行军的办公室。
朱行军看见李振华也是一愣,不是昨天刚走吗,怎么今天又来了?
他从座位上站起,笑着打了声招呼,“来,振华!”
李振华也没废话,直截了当的说道:“二叔,我是求你帮忙来了!”
“说吧,什么事?只要二叔能帮上忙,肯定没二话。”
“二叔,有个人需要在你这放几天。”
听后,朱行军脸色一怔,神情有些紧张,“振华,你可别干傻事啊?”
李振华苦笑着摇摇头,“放心,二叔,我心有数。”
“人在哪呢?”
“就在车里呢!”
“走吧,去看看去!”
说着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,来到车旁,李振忠笑着和朱行军打了声招呼,朱行军微微点头示意。
李振华打开后备箱,朱行军顿时一惊,“这不是孙二炮吗?你怎么把他抓了?”
“二叔,你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,让他在这待几天。事完了,就给他放了。”
朱行军想了想,对着休息区的平房喊了一声:“赖格宝!”
“来了!”一个眼泡肿得像灌满了水一样,两颗眼珠往外鼓着,黑瞳仁缩成绿豆大的圆点,活脱脱就是一只大蛤蟆的人应了一声。
屁颠屁颠的跑过来,朝李振华和李振忠点点头,“啥事,大哥!”
朱行军指了指后备箱的孙二炮,“把这个人带到废矿井的机电房里,这几天你辛苦点,你和他住在一起,给我看住他,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俩送饭。”
赖格宝点点头,“行,大哥!”
“辛苦了,宝哥!”李振华在一旁笑着说道。没办法,他不可能喊对方赖格宝,这在西南这地方的意思是蛤蟆。
赖格宝摆了摆手,“客气啥,这都不叫事儿!”
李振华和赖格宝一起把孙二炮拽了出来,将他手上和腿上的绳子解开。
李振华阴沉着脸,瞪着眼睛看向孙二炮,“你要是敢跑,我就整死你!”
孙二炮的眼神里充满恐惧,连连摇头,“不跑,不跑!”
看着已经湿透的裤裆的孙二炮,朱行军心说:这是被吓破胆了啊!
李振华没再看孙二炮,转头对李振忠说道:
“大哥,你先回龙洞堡吧!你要是再不露面,我爸该急眼了,这事先别告诉我爸哈!”
李振忠点点头,和朱行军打了声招呼,开车走了。
“你俩先给他送过去,我和下面的人说一下。”朱行军说道。
“行!”
李振华应了一声,便和赖格宝夹着孙二炮,朝着废矿井的机电房走去。
机电房在办公室、食堂这一排平房的后面,矿山的山脚下。红砖青瓦的两间房,木头窗户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煤灰。
打开机电房的房门,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两间屋子,一间原来是设备房,现在里面装着一堆破铜烂铁,另一间屋子用来休息。
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家具,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暖壶,和一个破旧的银质烧水壶,土炕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煤灰,炕上的被褥黑得发亮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李振华看了一圈,对这个地方颇为满意。
“宝...宝哥,麻烦你出去一下,我和他说两句话。”
赖格宝点点头出去了。
孙二炮战战兢兢的站在墙角,一脸惊恐的看着李振华。
李振华笑着问道:“我问你,砂厂是不是在你名下?”
孙二炮点点头,“是在我名下。”
“签股份协议了吗?”
孙二炮摇了摇头,“没有!”
李振华想了想,开口道:“明后天,你给签个砂厂转让合同,我会给你一笔钱。等事情结束了,我就放你走,但你不能在筑城待着了,走得越远越好。有问题吗?”
孙二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,大有死里逃生的感觉。
他连连点头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能给我多少钱?”
李振华是又好气又好笑,刚抬起手,准备扇他一巴掌,孙二炮蟆歪了歪脖子,下意识做了个躲闪的动作。
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,想想还是算了,把抬起的右手又收了回来,一脸戏谑的问道:“你想要多少?”
孙二炮蟆用余光偷瞄了李振华一眼,磕磕巴巴的说:“当~~当然是越多越好!”
听他这么说,李振华再也忍不了了,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恶狠狠的说道:“我给你100万,你敢拿吗?”
孙二炮蟆蹲在地上,疼的龇牙咧嘴,喘着粗气,连连摆手,“别,别打了,你给多少就是多少!”
“老实待着!”
李振华走出机电房,看着距离机电房5、6米远的赖格宝,心里暗暗点头。
上前几步,掏出兜里的中华烟,递给赖格宝,“给你添麻烦了,赖格宝哥!”
赖格宝接过烟,笑着说道:“这都不叫事儿!”
“宝哥,我就先走了,这几天辛苦你了!”
李振华摆了摆手,朝着朱行军的办公室走去。
“完事了?”朱行军端起一杯茶水,放到李振华的近前。
李振华点点头,“二叔,可能还需要你帮几个忙?”
“说!你和二叔还客气啥?”朱行军笑道。
李振华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以及他接下来会怎么做,几乎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朱行军。
其实,李振华本可以不用和盘托出,但他还是这么做了。
因为他清楚信任的本质,是让对方在你身上看到两种确定性:一种是“你能做成事”的能力确定性,一种是“你不会坑我”的动机确定性。
而“展现能力”与“保持坦诚”,恰好分别对应这两种确定性的构建,缺一不可。
这是他上一世30岁之后,经历了无数次挫折与失败后,总结出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