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东西一件件地掏出,陈静的眼睛也越来越亮。吃完鸡蛋的两个小孩子,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。随着妈妈掏出来一件,两个孩子哇的一声欢呼,周围几家邻居被这动静引过来,趴在院门口观看,大家眼睛里全是羡慕。谁不想有这样一个亲戚?每次来家里,带上各种吃的用的。
赵彦清赶忙上前,把东西的花费一一说明,从郑小虎他爸那里买的药,一起拿出来,并用笔在上面写清楚哪种药是做什么的,让放在家里备用,尤其是退烧药。最后把剩下的三块钱也一起递给了陈静,最后把他提前准备好的糕点从腰间的布袋子里取了出来,打开油纸包,从里取出两块递给两个小家伙。郑鹏程、郑鹏飞两人拿着桃酥就跑出门外,给自己的小伙伴炫耀去了。赵彦清看的莞尔一笑。
几人闲聊了一会后,就准备出发。郑阳鹤从屋里拿出两把猎枪,一把是双筒虎头十二号猎枪,一把是五六半自动步枪。冯建国看了眼五六半,又瞅了眼郑阳鹤,没多说什么。
三个人两杆枪五条狗就出发了,今天阳光不错,但北风依旧呼呼地刮着,地上的积雪依旧很厚,山里和山下可是不太一样的。三人有确定目标,直往目标走去。冯建国看了看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步枪,这枪哪来的?
“冯哥,这枪是我从大队里拿的。民兵队长说了,我们要是打着东西了,回去在队里分一下,一人多少分点荤腥吃。”郑阳鹤挠挠头说道。
“行,没问题。我们上山打它个两三头野猪回来。”冯建国拍了拍手中的枪,往后一甩,背在身上,快步往山上走去。
三人一路直奔山坳子而去。也不怪野猪选在这个地方栖息,这个山坳子向阳,而且坡底多为松木,秋冬天时,松树松果从树上掉落,因为野猪聚集,别的动物不敢往这边抢食,所以松果掉落都在树下堆积,冬天时有足够的食物来源。而且这个山坳避风,且温度足够。
三人跑到山坳子旁,郑阳鹤作为一个老猎人,提前就叫五只狗不要乱叫,并且领着几人直接绕到下风口,远远的几人蹲在树后,看着坡下七只野猪,三大四小。郑阳鹤小声对赵彦清说道:“一会我们开枪,你就上树,防止野猪冲过来,你手里边没有家伙。”
赵彦清悄悄地点了点头,就往一棵树旁挪去,转身就看见郑阳鹤呈剪刀步斜靠在树上,虎头十二号猎枪抵着肩膀,瞄准一头母猪。另一边,姐夫冯建国呈蹲姿,瞄准了一头黄毛子,这么大的野猪肉是正嫩的时候,而且也没有特别大的异味。随着冯建国口中的倒计时,刚刚数到一,就听砰砰两声枪响,远处那头黄毛子应声而倒,而郑阳鹤瞄准的那个成年母猪则往前猛冲几米后一头栽下。瞬间,远处的野猪炸了窝,一蜂窝地朝远处跑去,五只猎狗这会猛窜而出,黑龙和白塔冲在最前,另外三只则斜斜地向三只黄毛子而去。赵彦清看到远处的野猪向反方向而去,也没有再抱着树随时准备爬。正当赵彦清转过头时,又是一声枪响,姐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,瞄准了另一头黄毛子,一枪发射出去。只是可惜这会黄毛子已经掉转过身形,只射到后腿与屁股的连接处,这只黄毛子一个趔趄,摔倒在地,但是马上又迅速爬起,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去。但是这会黑龙白塔它们的包围圈已经形成。
黑龙上前一口咬到这头黄毛子的屁股上,黄毛子一声惨叫。白塔扑过去,直接咬着左前腿不松口,并来回甩动脑袋撕咬起来,黄毛子向前冲的身影一个趔趄,整个胸腹部在地上向前滑去。三只细犬这会也冲了过来,每只狗都向这头猪的腿咬了过去。黄毛子拼命挣扎,但已经无济于事。郑阳鹤这会赶过来,拔出刀子,一刀捅进这头黄毛子的脖颈,刀在脖颈处微微一转,这头黄毛子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,就再也没有声息了。
姐夫正在那边给两只野猪开膛。现在野外温度极低,而动物体内温度高,如果不尽快开膛,血在胸腔内结块,渗透肉内,肉质会发苦发柴,而且肉会变得更加腥骚。
而这边,结果了这头黄毛子的郑哥,也是丝毫不含糊,顺着野猪肚子就把这头黄毛子给开膛了。
“彦清你看,要先把它的心这边割开,然后肺部这也要划开,最后大动脉划开几处,这样血放的比较干净。下刀的时候小心,不要划破苦胆和胃囊,这样的话肉会彻底变臭。”
这边整弄完成,郑阳鹤把猪心、猪肚、猪肺,还有猪肝留下,剩余的东西全部喂了五头狗。谁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,早早的就打了三头猎物,可以准备回去了。这大冷的天,如果猎物在外边放的时间长了,再回来肯定坏事,说不定连哈熊沟的熊也能吸引过来。
三个人三头猪,还好有两个是半大的黄毛子。三个人找好几根直溜的树枝,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,把三只猪放在爬犁上,一人拉着一个绳子就往回走。走到路边时,这边已经完全没有了积雪。郑阳鹤让冯建国两人在路边先等他,他回去拉辆车过来。话音刚落,背着他的虎头十二号猎枪,就一路往家跑去,一点没有白瞎他的大高个,两条腿倒腾得飞快,速度也飞快。
不一会,就见四五个人推着一辆架子车往这边走来。回来的路上,大家已经商量好,一人一头黄毛子,那头大母猪一半村里分了,另外一半卖到国营食堂去。头两天,冯建国还听说,南山有个猎人,猎了三头猪,卖给了国营食堂,一斤猪肉,国营食堂收一块五。但是国营食堂不要大泡卵子,太大的猪一股腥骚味,哪怕就是国营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也不好盖住。至于柴?那不存在的,什么肉能经住高压锅的炖煮?
随着众人的惊叹声,那几个人走到跟前。郑阳鹤赶忙介绍道:“冯哥,这是我们民兵队的队长郑破寇,去年才从XZ退伍回来。”
“郑队长你好,我叫冯建国,跟郑阳鹤是哥们,正好有空过来过把手瘾,多有叨扰。”冯建国伸出手。
郑破寇赶忙双手迎上:“老班长,您的事迹我听李师傅说了,您是英雄。”
“嗨,我算什么英雄?比我拼命的人多了去了。要不是家里,哎,我怎么也在战场上再杀几个。”
两人话音落下,赵彦清瞬间想起上一辈子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。冯建国还有两个哥哥,一个叫冯建军,一个叫冯建党。两个哥哥都为国牺牲。本来冯建党在WLMQ当警察,结果跟歹徒搏斗时被人打了黑枪,一下子家里两位老人接受不了,相继病重。冯建国在部队里收到电报后,也只能申请退伍回来,照顾老两口。本来国家给安排了进公安局工作,但是冯父冯母嫌这个工作太危险,怕自己家断了香火,就让到市政府大院来烧锅炉了。七一年退伍回来没多久就和大姐结了婚,当时提升姐夫当排长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,如果姐夫一直在军队里,哪怕就是回来之后在公安系统里,这会职务也不会低。
众人一阵寒暄之后,把三头猪抬到了架子车上,拉着架子车高高兴兴的就往公社里赶。
一到公社已经围了一大圈人,中间杀猪匠已经把东西归整齐了,就等猪拉回来。三头猪往架子上一放,杀猪匠就开始了他的褪毛剥皮。野猪的鬃毛,也是供销社回收的物资。野猪皮卸下,放到一边。杀猪匠没多大一会就把三头野猪料理得干干净净。另外两头小的,一头被郑阳鹤提回了家,另外一头则装进了一个化肥袋子里。猪心、猪肚、猪肺、猪肝也被留了下来。杀猪匠用一把小斧把猪肉分成两扇,然后把其中一扇分成两斤一份的放在了那里,另外半扇也用化肥袋子装了起来,只等李师傅开车过来后,装车带走。
而这边,剔出来的骨头给村里的大厨,拿来炖了一锅猪骨汤,并且把猪杂煮熟,切碎,在另外的锅里开始炒菜,看着是要做大锅菜。果然没过多久,一锅香气喷喷的大锅菜就出锅了。每家每户都端着碗来打菜吃。
一旁的公社主任,先盛了两碗,给冯建国和赵彦清端了过来:“谢谢两位同志,要不是你们,我们社员想吃一次肉,可真不容易啊。”
冯建国赶紧上前,接过两碗菜:“主任您客气了,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,打着猎物了,按规矩,见者有份嘛。”
主任笑道:“哈哈哈,冯同志真是个实在人,以后常来我们公社玩啊,我先过去了,你们吃完去那边接着盛饭,一定吃饱吃好。”
冯建国连连感谢,公社主任这才告辞。
“姐夫,你还真别说,这师傅手艺真的好,真香啊!”赵彦清不住筷地往嘴里扒拉着。
冯建国也吃了起来,边吃也是边夸赞。两人正吃着,去拉木头的李师傅也回来了,立刻被人送上了一碗,吃了起来。等三人吃完,郑阳鹤也跑了过来,应该是把家里安排妥当了,这会急忙赶过来送这两位朋友。郑阳鹤二话没说,搬起那半扇猪肉,就往车上扛去。冯建国把那头黄毛子也拎在手中,跟着去往车上。
一路摇摇晃晃,直到政府大院门口。两人刚把东西卸下,李师傅就要开车走。
“李师傅,你稍等一下。”冯建国把那头黄毛子倒了出来,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,手起刀落,一条猪后腿就被卸了下来。
“东西没多少,李师傅回去让孩子开开荤。”冯建国笑着把这个猪后腿放在了副驾驶。
李师傅深深的看了眼一脸笑意的两人,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,多谢冯哥和赵小兄弟了。”
冯建国扛着那半扇猪肉往平房而去,赵彦清也扛着黄毛子跟在后边。两人一进政府家属院,就被厨房管事的拦了下来。
“冯兄弟,这么多猪肉,你们家肯定也吃不完,不如卖给食堂吧,连骨带肉,给你一块三一斤,你看怎么样?”
冯建国直接把肩上的那半扇猪肉递了过去:“成,那就交给你了,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,到时候直接给我就行,这里边还有另外一位兄弟的,几个人搭伙一块打的。”
厨房管事这边刚接住,眼神就又瞄到了赵彦清肩膀上的。赵彦清赶忙摇头:“大哥,我这个可不卖,好不容易进了趟山,打了点肉,那自家怎么也得吃点。”
厨房管事也是笑着点点头:“对对对,你看我一心找肉找疯了,看见点肉总想往食堂里边弄。”
赵彦清闻言,两眼倒是一亮:“咱食堂还能缺肉?”
“缺!怎么不缺呀?不光要给部队那边的采购争,还得给拖拉机厂那几个厂争,人家财大气粗的,咱也不好争过呀。”厨房管事一脸郁闷。
赵彦清眼神里闪耀着兴奋,如果自己能给这么多单位供货,那自己打的猎再也不用发愁了,而且说不定可以发展一下养殖。想到这,赵彦清赶紧摇了摇头,虽然说现在公社已经进入末尾阶段了,自家可以养些鸡鸭,但一般不超过二十只,若是大规模养殖,那八大王有可能就变成九大王了。
赵彦清收回思绪:“管事,如果后期我们再打到猎物,是不是直接找你就可以了?还有像乡下的鸡鸭鱼肉之类的,你们收吗?”
“收,这些我们都收。而且你像炼钢厂、拖拉机厂,他们需要的更多,他们厂里边的工人那就更多了。怎么,你有货源?”厨房管事一脸希冀地望着赵彦清。
“没有没有,有了我立刻找您。”赵彦清赶忙回答道。
赵彦清心里暗自盘算,一家最多养二十只,如果找人担保,让每家每户都养上二十只,那么货源不就有了?
而且自己还可以进山打些大猎物,比如野猪,还有马鹿、狍子这一类的,棕熊也不是不能碰一碰。在人都吃不饱的社会,一些动物也只是口头上的保护。上山打猎,现在皮子和肉都有地方卖了,那赚钱就更加容易了。赵彦清心里暗暗盘算。